譬如关于这道碧涧羹,还有另外一句重要的话。有人说,香芹,是微不足道的水草。杜甫为什么要如此歌咏它呢?他没有想到还有人要拿着香芹去进献给君主呢![2]
“郡主博学多识,连《列子》的典故也信手拈来。”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崔明端一笑,便是通晓她的想法。
宋国的农夫不知天下有大厦深宫、丝棉与狐貉皮裘,将自己晒太阳的暖和视为珍宝,欲献给国君以求重赏。乡里的富人以香芹作比,嘲笑他。[3]
后来便用“芹献”来比喻所赠之物价值不高。
再后来,一个贬义之词,又成了谦辞。
自己封的异姓郡主敲了登闻鼓,陛下心中定有微词。
她若不剖白,这案子,即便是查出真相了,也会有更大的不白之冤等着。
一个在边关长大的将军之女,自然像个莽夫,就如宋国的农夫一样,见着了好东西,只想进献给天子。
这样一番赤诚心思,足矣。
她一个乡野郡主,冬日里哪来的芹菜?自然是找世家公子借的。
萧鸣笙觉着自己难得聪明了一把,怡然去看那碗芹菜鱼丸汤。
没有鲫鱼脍,鱼丸稍补一二。香芹青翠,汤清而馨香,恰如山间溪涧,而浮起的丸子,正是水里冒头的石块。
舀了一勺热汤,细细吹凉后,咸淡适宜,清新自然。
崔明端握着潦草的爪子,故作镇定,好不容易等着她品了一口。
眉眼舒展,似是合口的。
“大人天赋异禀,这汤味道极好。”
“郡主客——”
“侯府这芹菜水灵灵的,大人快尝尝。”
绉纱馄饨
吃着了自己做的汤羹,崔明端只觉清新宜人,再配着“碧涧羮”这样的雅名,方得山林之乐。他满心欢喜,再带着自己送去萧家的香芹进宫去。
临走前,他终是找了个由头,“年下事多,臣恐分身乏术……待郡主身子好些,能否照顾潦草?”
“大人家……无人能够照顾它么?”一身柑橘香气,行走的驱猫神器如是道。
“……衙署里有不少琐事,阿藤要跟着去。”
“啊?那我就……等身子好了,再照顾一下潦草。”
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要送猫的儿郎,像是钓鱼一般,心就随着钓线一抖一抖的。
他不是钓翁,是被钓的鱼儿,直钩就咬。
芹献,大抵是顺利的。
绪安隔日便过来了,说是太傅在讲列子。“唉……本公子就知道,我这伴读就是个凑数的,二皇子早已经读完了四书五经,可我还是个四岁的奶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