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崔明端过来时,阿藤将两人的户籍文书递了上去,“大人请看。”
眉州产茶,多少人挖空了心思要贩私茶。
伪造的官府文书五花八门,粗劣的,一眼就能辨别出。精致的,比如手里这份,乍一看,确实像真的。
辨别文书也无需什么技术,崔明端自幼看的便是真的,若是假的,不用过手,一眼便能识别出来。
“姑娘特意挑在年三十来,不知所为何事?”
“小女有冤,请大人明鉴。”秦姑娘蓄着泪,当即要跪。
“本官记得山阴县,并无冤情。”
“小女……”
秦姑娘犹豫了半晌,反倒是叫阿藤寻到了话,“要说近日何处有大案,也就郡主的封地了。姑娘莫不是来自吉安府,而非越州?”
崔明端自顾自坐下,看二人形容憔悴,再翻着手里文书,走的官驿。
像,是有几分像。
可惜,崔明端鼻息甚灵。那日他回京,也是走水路,坐的渔船,以至于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
主仆二人,与他和阿藤一样,都是在梅花坞渡口下船的。
假蛤蜊
“吉安府的冤情,也轮不到本官来申辩……”
“可是,大人是郡主未来夫婿,郡主封赏诸事不明不白,大人可能甘心?”
耿姑娘也未嫁人,同外男论起这些,多少有些羞赧。可走前就被爹爹叮嘱过,“去京城,找崔家,只有崔家才能救我。”
然而,该如何救,耿康太也没说仔细。也怕闺女半道落入旁人之手,反倒成了要挟他的筹码。
崔明端也没多逼问,只道一声:“既是吉安府的案子有内情,姑娘自去敲那登闻鼓就是。郡主当日亦如是。”
耿姑娘又是哭得不能自已,下船的时候打听到,这案子,登闻鼓院已经判了。爹爹秋后问斩。自己便算是逃犯。
荣安郡主能走到登闻鼓院去,自己能么?可是能保住命?
崔明端起身出去时,耿家姑娘都没将底牌交出来。
他到灶房时,人也巴巴等着。“怎不用饭?”
“饭又不走,不急。”萧鸣笙关切道,“她孤身上京来,或是带了比密报更重要的情报来?”
崔明端摇摇头,“或是有,不过没交给臣。”
“这就怪了,她巴巴来我这儿,不就是想见你么?”萧鸣笙也费解,丝毫不知这话多少有些不妥当。
崔明端暗自吸气,“家父如今是吉安府尹,有什么冤屈,耿大人向家父申诉,我一个陵安少府,哪管得到?”
萧鸣笙便是有意想帮一把,可这位秦家表姐除了哭,也不开口,实在是难办。
偏崔明端看多了,施施然走来,“郡主也制了盏蒸羊,臣爱吃。”
“……”
萧鸣笙生生是教他气笑了。“大人爱吃,就多吃点!”
几乎是咬着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