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除去震惊,还是震惊。院子在杀鸡,难免有腥膻味,小团子还在山坡追着走地鸡扑腾。
“大人吃三炮台么?”
先缓缓心头的不适,免得今日美食又泡汤了。
所谓三炮台,便是取适量春茶、红枣、桂圆干、葡萄干、冰糖、玫瑰花、菊花、枸杞,放在盖碗里,浇上烧开的热水,盖上盖,这是第一泡。
静待小半刻钟,撇去洗茶洗料水,第二三泡水才是精华。
她慢慢从罐子里挑出原料,剥了一颗桂圆,自然咬开了个口子放在里头。
崔明端心口莫名一热,但见佳人言笑晏晏,那股热气随着日头的脚步,节节攀升。
“大人自己咬一口。”
一颗剥了一半的桂圆递到了他眼前。
崔明端晃神半晌,才缓缓呼出心头的浊气,暗自反省。他依言咬开,再学着她的动作放进去。
“小公子玩得兴起,怕是没口福来吃热茶。”
“嗯,我还用山楂、陈皮和荷叶煮了一锅消暑茶,等会儿请小公子吃一碗晾凉的。”
闻言,崔明端怀揣着的一点私心,也跟着化在了盖碗的热水里。
吃三炮台,不能径直掀开茶盖,空着对着茶碗吹。提起茶盖,在碗口清刮几下,既撇去茶沫,也能把料搅起来。
“常听人说,一刮甜,二刮香,三刮茶卤变清汤。大人尝尝。”
崔明端捧着茶碗,抬眸去看她泛红的指尖,浅浅抿了一口,“果真是甜的。”红枣桂圆的甜香,还有两粒冰糖。鼻翼间,药香都淡了许多。
这三炮台还没凉,团子便在山坡上喊人,“崔兄崔兄,你去哪儿了?我的鸡,抓住了!”
等崔明端赶出去一看,果然看到绪安抱着只肥硕的母鸡傻笑,身上的春衫滚了不少草汁和灰尘,脸蛋也红扑扑的,黑发间仿佛还夹杂根鸡毛,哪有平日狐假虎威的模样?
母鸡没抓住前,阿草是心疼的,可看他扑腾了那么久,终于是忍不住了。
绪安抱着大母鸡,交给袁志去杀,还生龙活虎同崔明端传授着抓鸡秘诀。“崔兄,我就这样,白鹤亮翅,扑过去,就抓住了……”
“郡主,他好笨啊……”阿草还在篱笆那儿蹲着,茉莉花香将其萦绕,“比小郎君笨多了!”
那只母鸡,是被阿草用一颗小石子打伤了,才可能被绪安抓住的。
萧鸣笙伸手拉她起来,“崔大人他们要吃荷叶叫花鸡,我单独做一道宫廷八宝童子鸡给你好不好?和前几日阿藤说的灼八块有些像,也是用大油炸过的,再切开拌香肠,裹满酱料,可香可辣……”
没等郡主说完,阿草当即蹦起,“好呀好呀,我来帮忙,郡主你需要我做什么?”
为着这道荷叶叫花鸡,黄泥是早早挖好放在后院的,荷叶就在门口池塘里。
崔明端带着绪安去净面,原本是香喷喷的奶娃娃,这会儿混杂了汗水与家禽的味道,原本是有些许讲究的人反而是翘着唇角。
“崔兄,你笑什么?”
“我没笑。”
“呜……你笑了,你笑话本公子,待会儿我不分鸡肉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