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端也学得她声音,轻微抗议一番,而后又徐徐道来:“学着你处理木槿的手法,将花托掐掉,洗净晾干。锅中放适量水,将冰糖融化,倒入茉莉花,再挤两个柠檬子的汁液,小火慢熬,加蜂蜜搅拌,也不知对不对?”
萧鸣笙不由凑近去闻闻嗅嗅,有茉莉的芬芳与蜜糖的甜香,里头的茉莉花没被煎焦了,顺序也对。果然,会读书做官的崔家六郎,做起菜来,也是行的。
崔明端垂着眼帘,贪心多看几眼。熬煮茉莉花酱时,潦草便在一旁,恰如此番,总是要闻一闻。
那两日,幸有熬花酱来分一分心神,否则,那戎狄使臣哪里轮得到袁志去杀。他时时刻刻都盯着南边的天,若是凌空升起了焰火,只怕他早已杀入驿馆,哪里顾得了什么礼?
就是将使臣扣在京城,又能如何?他必请命带兵,踏平戎狄!
只盼无需再忍。
他尚有时日来为她慢慢谋算,这盛世荣华,她得一一享用才是。
千层卷
驿馆里,或是多年宿敌有的默契,小王子身边的随从也在削着木头,与袁志不同的是,削完,他便从靴子摸出个闪个银光的东西,对着箭头的方向吹了吹。
不多时,一只箭就这样组装完了。
“这是从哪里来的?”
“藏的。”
“你那靴子,连马都嫌弃,这箭,不用来杀人,光是知道就能恶心死了。”
“不,杀她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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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也不知是谁说的一句话,便是主仆二人古怪的笑声。
这异样,自然是报给了太常寺的大人,也传到了崔明端耳中。
此时,他人还在梅花坞,正巧,还在看袁志磨箭杆。
心腹来报时,他不动声色,唯独袖中的拳头紧了紧。
幸好父亲不在,否则,听了这些,能比他先杀入驿馆里。
阿草也不知是几时过来的,向来痴傻的人,难得问了他一声:“大人,我们小郎君,死了吗?”
崔明端身躯一震,惊得回首去看萧家院落,袁志离得有五六丈远,不确定是否能听到。好在她人还在卧房里。
阿草又指指脑袋,“这些年,我一直忘了些事,以为是忘了将军和夫人。可是我发现不是……这几天守着郡主,我算了算,家里除了郡主、卢妈妈和大哥,算上将军、夫人,还缺了个人。”
“萧景玄,萧将军的小儿子,年方十三……也不幸殒命。”
崔明端想了想,也不知这最平静的语调,能否缓一缓伤痛。
奇异的,阿草听后,只是默默流着泪,不住重复着一个词,“祠堂……祠堂……”
梅花坞家里的祠堂,她偷偷去看过,没有小郎君的牌位。不单是她把小郎君忘了,郡主也忘了。
“他没饭吃的……连卢妈妈的粥也没有。”
所以她才一直说,这梅花坞再好,还是没有西北好。只有在西北,将军和夫人,还有小郎君都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