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笙握着那张弓,也屏息去看那位小郎君的眉眼。
严格来说,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与绪宁差不多,约莫是十七八的年岁。
只是,绪宁自小养在京城,自带一股纨绔子弟的气质。
而他,便奇异得多。明明年纪不大,眼神也澄澈透亮,可里头像是蕴藏了无尽的苦难。
天地苍茫,萧鸣笙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与少年的哭声。
“姐姐……是不认得我了吗?”
“姐姐……”
她捂着心口,逼自己冷静下来。萧将军有儿子吗?原身有弟弟吗?怎么自己没有一点点印象?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小年她去祠堂拜祭过,并未看到——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嘶,脑仁倏然一疼。
萧鸣笙艰难吞了吞口水,“你……”
后头的话,淹没在疾驰而来的马蹄声里。
崔明端飞身下马,先是朝她行礼,再过去接了她的弓箭,旁若无人扶她去灶房坐着。
“崔大人……”
“是……”崔明端并不坐下,只是俯身而来,低低叹息,“臣自诩是聪明人,然而,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譬如今日事。
人是他安排护送上京的,日子也是选好的。今日正是他休沐,不用在陵安府里,随时能走动。谁知陛下突然召见,又留了饭,再下了一盘棋。
可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鸣笙……”
他羞愧难当,不敢直视于她,故而也没发现,她是震惊过于悲痛。
稍凉的指尖,便点在他蹙起的眉结上。
“所以,崔大人又是几时知晓的呢?”
“我说了,你……”
“你说了,我再决定恼不恼你!”
“是……”
崔明端哪敢瞒她,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戎狄使臣来之后,我便收到了密报。当年,西北军多少人立的衣冠冢,也有些幸存者……”
可有三个人,是明确找着了尸身。一个是萧将军,一个是萧夫人,剩下一个,便是萧景玄。
萧鸣笙原本也是报的战死。
可萧家仅剩的老人个个悲愤欲绝,称不找着姑娘的尸首,绝不相信。
奏折已经报到了龙案上,然而三天后,萧将军的女儿,找到了。
她少有名声,这一回,也是以女儿身上阵杀敌,可惜深受重伤,百姓听之,莫不伤心落泪。天子为抚恤将士,这才封的郡主。
崔大人说了,又仿佛没有说。不过他话语艰难,又这么懊恼自责,幸亏萧鸣笙是身外人,再傻也能猜出来:来投亲的这位,约莫不是原身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