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袁志是萧家最不挑食的人。
宫宴向来节俭,朝臣们都吃得津津有味,唯独戎狄使臣出来呛声了,“这配酒的羊肉,怎么你们都没有啊?莫不是中原缺羊,只能供给我们?”
说罢,使团几人自顾自哈哈大乐。
崔三爷的官位正好是正四品,也离使臣们近,只是今日懒洋洋的,不想说话。
早有御史忍不住,“尔等戎狄小国,不知羊肉乃是我朝天子的恩赏,凡是外国来宾,皆有猪、羊、鸡、鹅、兔、连骨肉等看盘,此乃看盘,并非下酒菜。”
“看着是能顶饱?”
使臣文理不通,唯独将汉话学了半分,能听也能说。
“不可理喻!”与这些野蛮人辩礼,平白失了自己的身份。
可戎狄全然不知,一会儿嫌弃下酒菜不好,一会儿说那歌舞不好,最后更是开门见山,“萧家驻守数十年,今日怎不见萧家后人?”
“承蒙记挂,小女在此。只是,驻守边境的,除家父这一主将外,有副将班亦凡,还有校尉伏虎、彭郁玮、夏存剑、翟厚、云可天、蔺宏志、史国智、巩立平、黎岗、卜昊、阮晨、廖章……更有数不胜数的将士守着西北的防线,不知你们也能记得他们的名字?”
萧鸣笙站着,一个名字一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这些都是在萧家祠堂供奉的将士。有些是默默无名,有些却是在场朝臣家中的亲眷,不想七年后,还是从萧家女口中听到。
她念得平滑顺畅,时日已久,除非至亲,否则,谁还能记得他们的名讳,还能记得他们也曾在西北洒过热血?
早在梅花坞见过她的戎狄使臣多少有些愣住了。此女身子变弱了,口舌还像刀剑一样锋利。
“都说中原重文轻武,原本还不信,今日再看萧家女,果然如此……不知我们堂堂荣安郡主还能拿得起弓箭?”小王子出声道。
这位戎狄的小王子——排行最末,却蓄着络腮胡,也是膘肥体壮的,说是二十有七,但比起二十有五的崔明端,显然老了一辈不止。崔三爷都比他风流俊逸得多。
萧鸣笙眨了眨眼,反而越发瞧不清他的模样。
袁志也在身后拉了阿草一把,“听话,这是皇宫,你不能冲动,会害了郡主。”
萧鸣笙的脑仁倏然一紧,只能握了拳,不断让自己放松下来。
“陛下,今日满朝文武都在,使臣却是目中无人,他们既要比试,不妨来让臣来试试。”
“好啊,崔爱卿是文试的探花郎,且放手一试。”
如崔明端料想那般,不过三盏酒,戎狄便会按捺不住。
第四盏酒起,集英殿摆上了数个靶子。
崔明端取了弓箭,朝着最远那个射了过去,如他在梅花坞想要试探萧景玄一般,无需瞄准,一箭正中红心。
“不过是射个箭……”
小王子随手指派了一人下场,那人略显瘦弱些,出列时,崔三爷更是打趣道:“方才小王子说中原缺羊。想来戎狄是牛羊肥美,怎么这位壮士这般瘦弱?岂不是主家苛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