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一年春,紫禁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金銮殿内,鎏金柱上的蟠龙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默默注视着朝堂上的一切。
康熙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垂的臣子和皇子们。
多年的操劳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今日,他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一个他已经犹豫许久的决定。
“皇太子复位以后,狂疾未除,大失人心,断非可继承祖宗宏业之人。”
康熙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每个字都像是重重砸在众人心上的铁锤。
“……故于拘职看守……”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几位老臣偷偷交换着眼神,无人敢出声。
太子胤礽站在殿中,面色苍白如纸。
他缓缓摘下顶戴花翎,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多年的太子生涯,两立两废,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带下去。”
康熙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帝王,只是一位为不肖子孙痛心疾的老人。
太子被带离大殿,经过四阿哥胤禛身边时,脚步微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胤禛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虽说兄弟间明争暗斗多年,但眼见太子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悲凉。
对面站着的八阿哥胤禩低着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太子既废,储位空悬,他自认是最有希望的继任者。
这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康熙的眼睛。
老皇帝目光如刀,将殿下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涌起怒气。
他的这些儿子们啊,为了那张龙椅,早已将兄弟之情抛诸脑后,心思终究是大了……
朝会结束,诸位皇子各怀心思离去。
紫禁城内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计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胤禛回到府中,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内沉思。
太子被废,朝局必将动荡。
多年来,他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与八阿哥一党明争暗斗。
如今太子倒台,身为皇阿玛手中制衡太子的重要棋子,也会自身难保。
烛火摇曳,在胤禛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紫檀木桌面,脑海中飞盘算着各方势力的动向。
皇阿玛年事已高,对权力越敏感,此时若表现得对皇位有所图谋,必会引来猜忌。
“王爷,八爷府上送来请帖,邀您明日过府一聚。”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
胤禛冷哼一声。
老八这是要试探他的态度了。
去,等着他的只怕是老八的算计;不去,又显得他心中有鬼。
无论如何选择,都可能落入他人设下的陷阱。
沉思良久,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如今局势未明,最好的选择是以退为进,暂时远离朝堂纷争。
次日早朝,他便向康熙请旨,称近来身体不适,想到京郊庄子上静养一段时日。
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也应允了。
这位四儿子向来深沉内敛,不似老八那般结党营私,此时选择退避,倒也让老皇帝心中稍感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