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如期而至。
若曦对镜梳妆,择了件月白绣淡紫玉兰的旗装,素雅得几乎融进这朦胧天光里。
苏姝姝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若曦身后,双手轻按在妹妹略显单薄的肩上,目光在镜中交汇。
“不好。”
苏姝姝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记得你素日最爱那些明艳亮丽的颜色,今日这般素净,倒不像你了。”
她眉眼间凝着一丝不赞同,更多的是某种深藏的、若曦未能全然领会的考量。
若曦侧过头,眼中带着几分迟疑,声音轻柔:
“姐姐,今日是德妃娘娘的赏花宴,众芳云集,我若穿得太过亮眼,会不会……喧宾夺主?”
她深知宫中规矩森严,一言一行皆在旁人眼中,所以不想太过“招摇”。
苏姝姝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是在笑她多想。
她抬手,指尖掠过若曦鬓边一丝碎,替她抿到耳后,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只要不逾制,不出格,穿什么皆是你的自由。德妃娘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岂会因你一身衣裳便觉得被夺了风头?何况……”她话语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光芒,“今日这般场合,更不该失了咱们自家的体面。听姐姐的,换了。”
她不再给若曦犹豫的机会,微微侧示意身后垂手侍立的婢女。
那婢女会意,立刻悄步上前,手中捧着一早便备好的衣裳。
若曦看着那展开的旗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那是一身极正的石榴红,色泽饱满浓郁,如同凝结了最炽烈的阳光。
衣料是上好的苏锦,触手细腻光滑,其上用金线并着彩丝精绣了繁复的缠枝莲纹样。
衣襟、袖口处滚着宽阔的镶边,亦是同色系但更深沉的锦缎,上面缀着细小的珍珠扣襻,华贵非常。
这衣裳,美得几乎有些……过于隆重了。
“姐姐,这……”
若曦还想说什么,却在苏姝姝那双含笑的、却分明写着“必须如此”的眼眸注视下,将话语咽了回去。
她深知这位姐姐从庄子上回来后,性子较之以往更为果决,认定的事便极少更改。
她心下微叹,终究还是在姐姐的“强势”与婢女的协助下,褪去了那身清淡,换上了这灼目的红装。
更衣毕,再次对镜自照,连若曦自己都有些怔忡。
镜中人,肌肤被那浓烈的红色映衬得愈欺霜赛雪,几乎透出莹光。
原本只是清秀的眉眼,此刻竟被这华服逼出了几分平日没有的明艳与贵气。
苏姝姝亲自为她整理髻,从妆奁中取出一支通透欲滴的翡翠簪子,斜斜插入鬓间,那翠色与红色碰撞,非但不俗,反而有种惊心动魄之美,愈显得她云鬓花颜,不可方物。
“瞧瞧,多好。”
苏姝姝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若曦日渐红润的脸颊上。
这段时日她用丹药精心调理,果然让若曦的身体有了明显好转。
看着如今身子康健的若曦,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走吧,时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