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墨兰特意起了个大早,亲自去小厨房做了碟绿豆糕,又细心装进食盒里。
她今日特意挑了身月白云纹的素净衣裙,头上只簪了支白玉簪子,淡扫蛾眉,越显得楚楚动人。
提着食盒才出山月居没多远,就在穿堂廊下碰见了正要往前院去的兄长盛长柏。
“长柏哥哥。”
墨兰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行礼,低垂着头,露出一段洁白细腻的脖颈。
盛长柏正思索着公务,眼前忽地晃过一抹莹白,没来由地想起昨日在书中看到的“雪肤香莹白含章”的句子。
待听到那声软糯的“哥哥”,他登时一怔,抬眼看去,却见是穿着一身素雅衣裙的四妹妹墨兰。
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有些疑惑:
“四妹妹?这是准备去哪里?”
“去给爹爹送些糕点。”
墨兰轻声答道,声音轻柔又带着些许胆怯。
盛长柏皱了皱眉:
“前院多是外男,你过去不甚方便。
东西给我吧,正好我有事要去见父亲。”
他说着便伸出手,却不见墨兰动作。
但看墨兰逐渐羞红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收回手,语气一下子冷淡了许多:
“你若要去,那就走吧。”
说着竟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给墨兰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墨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明所以。
这位长柏哥哥素来严肃,可这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她仔细回想,也实在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
走在前面的盛长柏心中其实也满是懊恼。
他方才一瞬间想到的是墨兰或许是要借送点心的名义去前院见什么人——毕竟她从前有过这样的心思。
他就不该多理会墨兰,没得打扰了别人的好事。
刚踏进前院院门,就瞧见文炎敬独自等在廊下,并不见什么外男。
后知后觉地,盛长柏意识到自己可能错怪了四妹妹,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愧疚。
“长柏兄。”文炎敬见盛长柏过来,忙走上前打招呼。
“文兄,可是父亲在见其他人?”盛长柏压下心中思绪,开口问道。
“并非如此,”文炎敬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只是我见盛大人正在处理公务,索性在廊下等一会儿,借此时间也能整理下盛大人昨日布置的课题。”
盛长柏了然一笑:
“文兄如此刻苦,今次春闱定能榜上有名。”
“那就借长柏兄吉言了。”
文炎敬笑着回礼,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那一抹月白的身影,顿时愣在当场,连礼数都忘了。
盛长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到了提着食盒怯生生站在院门口的四妹妹。
再看文炎敬这副失魂落魄、神思不属的模样,他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还不快过来!”
他皱眉呵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墨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身子一抖,更不敢靠近了,一双圆润的杏眼里瞬间蒙上了水雾。
文炎敬也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只是眼睛仍忍不住偷偷往那边瞥。
盛长柏见墨兰那受惊的模样,难得有些无措。
他也没多大声啊,怎么四妹妹这么胆小?
又见文炎敬侧身避开的样子,方才的不快也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墨兰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