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不孕……
这对于一个深宫后妃,尤其是渴望子嗣的皇后而言,是残酷的打击。
她看着床榻上即使昏迷中也因剧痛而微微蹙着眉、此刻呼吸似乎又变得急促起来的容音,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怜悯,有叹息,但最终,理智还是压倒了那一闪而过的恻隐。
【修复丹所剩无几,每一颗都至关重要,要用在更关键的刀刃上。】
她冷静地否定了系统的提议,【省着点吧,既然她命不该绝,那就自有她的造化。】
系统出一声轻微的、仿佛电流不稳的“兹拉”声。
随即,那冰冷的电子音便彻底沉寂下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尔晴轻轻皱起了眉,将注意力重新完全投回到现实。
她看着床榻上气息再次变得不稳的容音,几不可闻地再次叹了口气。
终究是……无法完全硬下心肠。
这时,叶天士终于停下了施针的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后知后觉地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下一刻,新的忧虑又让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血……暂时是止住了。
可娘娘元气大伤,至今昏迷不醒,意识沉沦。
这……这使不上力气,胎儿便无法顺利娩出啊。
时间一长,只怕……只怕娘娘和龙胎都……”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但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尔晴闻言,眸光微闪。
她上前一步,走到床榻边,俯下身,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嗓音,在容音耳边低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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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醒醒……皇上就在外面,他担心着您呢……
小皇子,也还在等着,等着您带他来看看这世间呢……”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带着穿透迷雾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借着俯身遮挡,极其迅而隐蔽地一动,指尖一枚指甲盖大小、散着淡淡莹润光泽的丹药,已被她不着痕迹地送入了皇后微微开启的、干燥苍白的唇间。
那丹药入口即化,瞬间便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滑入喉中。
不过两个呼吸之间,事态转圜。
一直昏迷不醒的容音,喉咙里忽然出一声细弱却清晰的痛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睛,竟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眼神依旧涣散迷茫,带着巨大的痛苦,但她确实……醒过来了。
“娘娘?娘娘您醒了?!”
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稳婆,听到这声痛呼,如同听到了仙乐,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狂喜的光芒,声音都变了调。
尔晴见皇后已然转醒,心中一定,立刻主动向后退开几步,将床榻前的位置完全让给了稳婆和医女,语气沉稳地叮嘱:
“娘娘既已醒转,后面就劳烦嬷嬷和太医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准备出去向皇上复命,也好让外面焦急等待的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