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不欢而散。
彼此都容易绕进对方重复而执拗的逻辑。
她从小事上可以伏小做低,偏偏这件事咄咄逼人。
薛纹凛也分明对她一退再退,偏偏这件事意志刚毅。
得亏这男人会投胎。
盼妤暗自腹诽,他其实从来不善辩,但地位和军威使然,无人敢置喙。
他骨子里似乎又天然有种闲懒,看起来不擅表达,越被逼迫,越是缄默。
沉默在两人之间积厚,每每看到对方一副冷峻隐忍,盼妤总要心生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独自扛天塌地陷,而是哪怕同坠深渊,也能并肩而立。
既不想与她言情,何必当个交付后背的伙伴还这般勉强?
真是自作自受。
盼妤怒气冲冲回到偏院,薛南离正好从廊下经过,见她脸色冷若霜雪,吓得脚步一顿。
他徒劳嘴唇嗫嚅两声,话未出口,已被女人冷冷瞥眼,那眼神全是余怒未消的锋芒。
薛南离瞬间识趣地闭嘴,眼睁睁看她进了屋。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虚,却架不住好奇心作祟,鬼鬼祟祟往主屋挪去,贴在门边探头探脑。
“滚进来。”
冷冷一声。
薛南离浑身一抖,僵着脸推门而入。
薛纹凛立在窗前,背影修长笔直,他未回头,淡然问,“你方才在外头做什么?”
“义父,我……我刚路过。”薛南离干笑。
“路过?”薛纹凛转身,目光冷峻,“路过到门口?”
薛南离叫苦不迭正想辩解,却见薛纹凛神色越沉冷。
“祁州谍报体系单薄,那些余孽又无深厚实力,定是你擅自行动,才被误擒。此次你逃出生天全是运气!你可曾想过后果?若传回千珏城,你要一大家子怎么办?!”
薛南离抖了个激灵,腿软地立刻跪下。
“当时,确实情急——”
“混账!”声音骤冷。
薛南离顿时双手匍地噤声。
“轻率、莽撞,又自以为是。”薛纹凛目光如刃,“你若再如此,便留在你义父身边受管束,再不要出门。”
这话说得极重,急得青年眼眶一红,面上委屈却反抗不得一字,只老老实实应声。
薛纹凛心中烦乱,原也明白自己说话有迁怒,遂烦躁挥手连连说滚。
薛·王府宝贝疙瘩·世子·外出专用受气包蹲在门口石阶上,抱膝愣。
身后忽而传来一声轻笑。
肇一抱臂倚在廊柱旁,眉梢微挑,“谁要你自愿送上门?”
薛南离回头瞪人,“若非我挡着,你们谁都跑不掉,懂懂感恩好吧兄弟。”
肇一吐吐舌,耸肩点评,“他脾气坏得可不是这一星半点,待世子赴新任,我们的好日子的确到头了。”
薛南离瞠目哽噎,愈郁闷,“我以为这俩即便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会有什么正面交遇和纠葛,何至于……”
肇一将他一把搂肩带离,连连嘘声,“你要死啊,竟敢置喙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