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让我感知到他的身体开始越来越沉,意识也逐渐模糊。
【不能死……至少……要看着少爷安全……】
“咳呃!”
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应解抠住一块在河流中突出的岩石,艰难地爬上岸。幼童扑上来,浑身湿透,哭得撕心裂肺。
“没事了……少爷,没事了……”他想抬手摸摸我的头,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共感让我庆幸自己能知道应解状态的同时,又让我感到无比痛苦。他的视线已然开始昏暗,耳畔除了水声和孩童的哭声,似乎还有别的动静……是马蹄声?
【……不能让少爷再落入他们手中。】
他将我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推:“躲进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少爷……答应我。”
孩童只能哭着点头,依他识海幻象的排演缩进灌木深处。
只见应解勉强撑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剑,旋身再度将我护在身后。
马蹄声近,火把的光照亮了河滩。来人不少,皆着黑衣蒙面,眼神狠厉。
“萧家余孽倒是命大。”为首之人冷笑道,“杀了,尸体带回去,大人要验明正身。”
应解没有废话,直面挥剑迎上。
伤势太重,气力将竭。每一剑都极为沉重,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肺腑发疼,虎口崩裂。
但不能退,因为身后是少爷。
一刀,两刀……不知身上又添了多少伤口,血色浸染衣袍,粘黏着皮肤。视线也逐渐被血糊上,满喉铁锈腥甜。
终于,他一剑刺穿了为首之人的咽喉,但背后也同时传来利器入肉的闷响。
冰冷的刀锋,从后心透入,前胸穿出。
剧痛瞬时炸开,力气也随之抽离。剑将要脱手,人跪倒在地。
“倒是个硬骨头。”另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可惜,跟错了主。”
意识涣散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灌木丛缝隙里那双盈满泪水,充斥绝望的眼睛。
我的眼睛。
【少爷……】
【对不起……】
【没能……护你到最后……】
……
好痛。
真的好痛……
为什么,在识海也要用这样虚假的、比真实更为痛苦的幻象凌迟自己?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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