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才明白……他说的不是花。”
他转过头看向我,面上的泪痕与擦伤犹在,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似乎淡了许多。
“公子,你说得对。”景阑开口,“他不走,是因为舍不得我。”
“……那我也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这一刻,我察觉到了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先前那般阴冷狠毒的气质已然褪去了不少,这个疲惫绝望的疯子,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撑了起来,宛若重获新生。
景阑道:“我不会再想死了。”
“在把那老东西送进地狱前,我绝不能死。”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魂锁针,递给他。
他低头看着那枚针,愣了愣:“这是什么?”
“能让你暂时清醒的东西。”我说。
“如果你下次分不清自己是谁,扎一下,会疼,但能让你想起来。”
若往后他不幸被老祖宗的人害成傀儡,亦能通过此针守住一线清明。
他接过针,看了很久,旋即抬眸对我露出一个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真心的笑:“谢谢。”
花有再开日,人亦有再生时。
我想,今夜以后,景阑不会再认不清自己了。
灭门真相
废园话毕,景阑的身影隐没于荒草深处。我独自站在那株枯死海棠旁,久久未动。
夜风将远处隐隐约约的甜腻气息拂来,不用细究便知是引魂幽昙所散发出来的。这花香似要将宫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透,有如无形囚笼,将所有不得超生的魂魄都困住。
“在想什么?”应解在灵识中道。
我收回目光,转身朝来时路走去:“在想他说的那些话,赵珩体内的残源,还有……景阑体内那另一道魂息。”
应解默然片刻,道:“你信他所言么?”
“不全信。”我绕过一处塌陷的宫墙,三两步借力踏上廊檐顶,“但有些东西骗不了人。仔细感知以后,我也察出他体内确实有两道魂息,那道残源虽然很弱,却执拗得很。”
“……若真是景良,这十年来他看着弟弟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心里该有多难受。”
应解并未接话,但灵台中传来一阵极轻的波动,像是叹息。
我加快脚步,遁入夜色潜回偏殿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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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一切如旧。我简单检查了一番出发前所设下的禁制,也是未遭人触动的状态。
取出真玉佩置于掌心,魂息循着灵契慢慢覆上灵台,将方才夜行所染的风寒缓缓驱去。我沉思须臾,忽然道:“哥,你的魂息如今还能调适温冷了?”
应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