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有些模糊,周身泛着淡淡的青灰,彼时正茫然地将视线落在远处,口中慢慢念着二字:“游……昀……”
“阿应。”我走到他身前,轻声唤道。
那双眼睛空茫,可就在他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空茫中陡然升出了一点光。
“你……”他蹙眉,似在努力回想,“你是谁?”
“游昀。”我重复道,“我是游昀。”
他又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
“游昀……游昀……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明白光靠言说可能无法激起他的记忆,便想用灵识引他回溯。然就在我拿出胸口的阳佩,要引出同他缔结的灵契时,阿应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警惕与困惑: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名字?”
雾中寻忆
周身雾气翻涌,如潮水般起伏不定。我站在这边苍茫的白中,看着阿应警惕地后退,那双眼中映出我的神色,却辨不出我是谁。
他的手抬起,像是要做什么防备姿势,却又在半途停住。所示出的不解与疏离不似作假,更令我心下泛起一阵酸涩。
“你……”他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你身上有很熟悉的东西。”
我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阳佩在衣料之下隐隐发烫,彼时正透出一层极淡的暖光,应是感应到了什么。
阿应的目光落在这道光上,语气困惑道:“那是什么?”
我并未着急回答,只将玉佩从衣领中取出,托在掌心。阳佩在雾中光华流转,温润的暖意淌在手中,我看见阿应的瞳孔微微一缩,魂体表面的青灰似也在这一瞬淡了些。
“这是阳佩。”我说,“是你……和我之间的信物。”
“信物?”他低低念着,“我和你的?”
“你真的不记得了?”我轻声问道。
他摇头,又点头,最后蹙眉低声道:“我记得一点……”
“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记得很冷,很黑。有人在唤我的名字,但听不清。还有……”
阿应看向自己的掌心,这双手空荡荡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个名字,我一直在写。写了很多遍,但不知晓为何要写。”
我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他脚边的雾气里密密麻麻地刻着字。一笔一划,极深极重,像要烙在其间般。
游昀。
游昀。
游昀。
全是这两个字。
有的端正,有的歪斜,有的只写了一半就断掉,又在一旁重新开始。层层叠叠铺了满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我喉咙一哽,肺腑更有如被撕裂般生疼,难以抑制身形颤抖。
“……这是我的名字。”我说着,蹲下身,指尖轻轻触过那些痕迹,“你一直在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怔怔地看着那些字,又看看我,眼底的那点光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