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梨的眼前有光影闪过,最后一句话是亓昀善意的声调,他道:“为了表达感谢,先送您一个好梦。”
人在顷刻间睡了过去,她无知无觉,更没有意识到本来跟着她一起的婢女侍从们从哪个时候那个位置丢失在身后。
她太开心了,看到了记忆中的母亲。
当扑上去唤出“母亲”这个称呼的时候,卫梨的脑袋被手指轻轻推了下,“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神经,这么叫我真的很诡异的好吧。”
母亲,哦不对,应该是叫妈妈。
卫梨叫“妈妈”,连续叫了好几声,她上前去抱住对方,手臂上都有了母亲的触感,是久远到已经忘记的味道。
当它出现时,记忆便是会再次唤醒修复。
卫梨吃了顿太过于简陋的早饭。
没有珍馐美馔般的技艺,妈妈的手艺比不上身经百战的太子府后厨。
无论是精湛的刀工还是珍贵的食材,妈妈这里都没有。
卫梨边吃边笑,醒来后上下排牙齿咬的牙龈生疼。
睁开眼睛,是古色古香的帷帐,她在轻盈的棉被里歇着,身上的外衣已经褪去,身体却算不上轻盈。
长长的梦,睡了很久,后腰处发麻,双腿和双手生涩。
一只手被怜惜牵着。卫梨去看萧序安,他的手指在卫梨欲要咬紧自己的舌头时塞到了她的口中。
卫梨在梦中把萧序安的手掌一侧咬出了血印子。
太子殿下一声未吭,不察生疼。
如今见到卫梨醒了过来,温声和煦:“我先把你扶起来,阿梨得喝口水才行”。
她的唇瓣确实发干,喉咙处也似乎跟粘连在一起似的。
“萧序安”,沙哑着的声音叫太子的名字,卫梨将不断撕扯着的灵魂强行按在一起。
她的眸子低垂,看了眼对方被咬出的印子,又将目光移开,去看自己掌心处指甲掐出的红纹。
“你如何才能放我离开?”她直接问,其间声音不觉带上了凄凄哀求。
她更想问:你如何才能不再喜欢我?
可是这个问题像是个死结一样。卫梨思索自身的时候也不知晓有何特别地方让可以环拥美女无数的男人生出了执。
萧序安握着倒了温水的茶盏,他将人抱在怀里,足够温柔,却是在动作间体现了不容置喙。
“阿梨的声音太干了,先喝口水好不好?”
温热已经放到了唇瓣,杯盏的口微微倾斜,卫梨张开嘴巴,任由温水在口里徘徊、下咽。
“既然太医说过,阿梨应该好好休养,阿梨为何不听医者的嘱咐。”
萧序安满目心疼,指腹摩挲过卫梨掌心的指甲印记。
“阿梨想什么总是不与我说,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萧序安往前了些,两人的眼睛离得更近。
鬓边细碎的头发被轻轻抚过,卫梨的眼皮往下垂,看到的是萧序安的玉带,其间绣着的是梨花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