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们行走间更是小心翼翼,时刻都要惊惧着会否有寒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上元夜的长街火势,这样的明目张胆的袭击,无异于是将巴掌打在了萧序安的脸上。皇城守卫未曾预先察觉,他手下的人亦是没有及时将消息报上来。
何海本就领过一次罚,这次被罚的更重,就连玄镜司首领的位置都差点不保。
“多谢殿下宽宥,属下会将功赎罪。”一瘸一拐的何海,真心实意的感激殿下留他性命,更感激殿下还有影卫的位置留着给他。
“若有下次,便提头来见罢。”
沉暗的声音中,掺杂着更多的隐忍,殿下的心思,比先前更深。
萧序安的手上握着一卷文书,是去年时有人在大理寺外头击鼓鸣冤,来人状告丞相杨轩尉的大儿子抢强民妻,这事并未闹起来,不至一刻功夫便将人拖了下去。
后续是文书记载是杨丞相的儿子并未抢妻,是那家人见贵人在街上赏玩,将女人下了药送了过去。
诬告朝廷命官的亲人,是不尊不敬的大罪。
将人下牢后,罪人深感错处,撞墙自尽。
这样的故事还有许多。
怪不得阿梨总是期许自己做个清廉的殿下,阿梨的眼里盛满着星星,对自己说他是能掌天下护百姓的人。
真是一个虚幻的祈愿。
萧序安嗤笑一声,双眸中流露出厌烦、漠然,手指轻微用力,将册子随意扔在一丛书卷中。
夜深雾重,静寂的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清晰明了。
卫梨才将蜡烛吹灭,身后便是覆上一双寒凉的双手。
视觉会在灯灭后的下瞬只看到一片黑暗,卫梨的双眼睁着,并不能看清楚萧序安此刻的神情。
太过熟悉他的气味,卫梨也没有生出被突然抱住的害怕。
颈侧落下熟悉的触感,带着冷夜中的风声。
女人转过身,下一瞬后腰被揽住。萧序安把卫梨往自己的怀里勾得更紧。
“好想你”,他的呼吸触碰着卫梨的脸颊和前额,萧序安一遍遍直白重复“好想你,真的好想阿梨。”
高大落拓的身形几乎将纤细身影完全覆住。
他这样的人,在波诡云谲的环境中生存着,他需要一根撑着自己的扶木,太子殿下只有阿梨,只有阿梨身上的气息能得以带来安抚和静谧。
在不肯松动一点的怀里,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逃开这个拥抱。
卫梨艰难的喘气。
她阖上了双眼,在下一吸睁开时已经可以窥见疲惫的轮廓。
“外头怎么样了?”
就当是简单询问一下这个一直保护着自己的男人,而非一以贯之的关心。
卫梨这样告诉自己。
她打定了心思,在与归去和萧序安之间选择了前者。
给他愧疚的补偿,给自己留下不知会否忘记的回忆。
这样想,卫梨仰起了头,回应着还未亲到鼻尖的双唇,她的声音与呼吸一起,在萧序安释放着温热:“萧序安,我希望你能安全着,不要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