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梨的眸色,撞进了萧序安的双目之中。
她的下巴被抬起来。
“嗯,阿梨对我的心思了如指掌。”
“我现在可以问下阿梨与那个贱男人为什么要用十三月传信了吗?”
萧序安的声音仍旧带着暖、更带着柔,鲜少在卫梨面前说出直白脏污的话。
对于卫梨瞒着他,发现了鹰的喙齿内纸条时,萧序安生气道恨不得将心脏捏碎。
他不敢对十三月怎么样,只将其交给了训赢的影卫,圈在宽大的屋子里,好吃好喝的喂养着。
萧序安往下弯腰,贴着卫梨的脸颊:“我没有责怪阿梨的意思,只是阿梨今日与我说了你的梦,是阿梨信我,我在阿梨的纵容下,心中便生出更多的嫉妒。”
阿梨都没有说梦见他,凭什么要梦见旁人。
春草在意、琢磨、询问,然后是试探……
昨日睡得早,睡得也应是好,梦里只有一片不见边际的云彩,仿佛是用雾水织造而成。
在这样的灰白里,不见任何人,不闻任何声音。
卫梨这样睡过了漫长一夜,巳时过了一刻后才堪堪睁眼醒来。
夜里抱着她的温度已经离去,她能在宽宥的榻上随意躺着,不会有人打扰于她,四处安静如雪。
睁开眼睛之后却更生束缚,四肢软烂的不能动弹。
木窗处没有太阳,近日亦是未洒阳光。
又过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体才坐起来。
衣服挂在架子上,是新做好送过来的一套锦棠绢丝布料,柔软细腻,轻盈保暖。
脸颊被窗棂透进来的风吹得冰凉,眼睑下方生出了痒意,卫梨抬手抹了下,不用去看都知晓是一掌心的泪水。
无意识地眼眶生出湿润,清泪涟涟,用指骨的关节重重揩去,闭上眼睛,眼球滚动,再吸吸鼻子。
卫梨让自己的眉目舒展,深呼吸一口,切进来的风却将脸蛋打的更疼,扯出来并不好看的绯红,比太过火热的炭火烤暖热脸颊时还要难受。
她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冬日燃着炭火的屋里每日都是干燥的,放了好几盆水在地面上也体会不到缓解的功效。
婢女要进来伺候着她,卫梨摆了手,自行倒了口热水,端在手心处。
她应该立即喝下浸润下枯燥的喉咙,唇瓣靠近杯口,在下一瞬生出呕意。
静心茶清淡无味,她的脑子浑噩旋转。
“咣当”一声,瓷杯在放置到桌案的过程中摔落,里头的热水倾泻出来,氤氲着的热气四散出去,怎么抓也抓不住。
卫梨站起来,彩雨和绘雪也是一幅抬着脚步的样子,这般动静,作为婢女怎么好让太子妃独自收拾呢。
可是太子妃却盯着这两个婢女,双目一眨不眨,跟定神了似的。
像是在僵持少顷。婢女们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