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皱折眉头不语,瞧了眼高台正座上的男人。黑金朝服生出冷峻气质,这位殿下曾在北域边疆的军营中待过,想来与这北漠也是打过交道的。
太子殿下不开口,使臣都还跪着,四周手持玉笏的臣子在静寂下保持沉默。
气氛变得压人起来,跪麻了膝盖也不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先行起来。毕竟赶在岁末之时到来,本以为会借着欢庆的节日多些宽恕体谅,却不曾想于驿站住了好些日子。
那驿站的居所破烂,寒冷袭人,若非他们北漠人习惯严寒擅长御冷,恐会直接冻死在小小的房间里。
被冷待着,弱小战败的一方自然不可再有动作,两个精心挑选的美貌贵族女人也正老实的双膝杵在地上,这行人像是待宰的鸟雀般谨慎。
“孤听闻有雪山立于北境,不知这些献上来的东西里可有天山雪莲一物?”
太子侧身依在椅背上,全然不在乎下首的人群有多少,有什么样的心思。
使节惶恐,慌乱地扣着指甲:“雪莲是传说中的神药,得到与否全然是天意降下,况先前有崩溃的雪铺天盖地卷着山石落下,这山上即使有,恐也无了。”
太子满不在乎地撇下去一眼,轻飘飘说道:“哦,看来你们北漠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太子继续说:“孤还听闻过,北漠地界上有硝石与硫磺,不知使节大人知之多少?”
-天色已晚,太子临至工部下属织造司蜀,本就有人盯着衣服赶制绣制一事,殿下还在众人未所预料的时辰下来此地。
“殿下万安!殿下万安!”
此处主官匆匆忙忙领着太监和管事的宫女从里头跑过来。
殿下巡检,竟然没有一点风声预兆,主官心里生慌,指腹在看不到的袖下微抖。好在织造司的人都在稳当行事,手上记忆娴熟,上头人走过,也不曾生错。
“婚服还要多久才能制好?”殿下问与主官。
宫女将册子上的记录交与主官,主官核对后小心翼翼回禀:“最快也得是三月才行。”
赶工哪有这么快,这才满打满算交下来的任务都不至一月。
殿下怎地就亲自来问,莫不是着急成婚一事。
主官心里不免嘀咕: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心急他也吃不了热豆腐啊。在说了那娘娘本人都在殿下府中良久。这么多年不都是已经过来了吗?成婚于二人来说,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礼数罢了。搞得这般繁杂,下面的人不理解为何要如此紧张重视。再是宠爱,殿下入主皇宫后随即加封其为贵妃即可,这般做的话,已经会是莫大的荣耀的了。
当然这话只可在心底下作祟,便是死也不能说到明面上来的。
盖头是最后一道工序上才会做出的东西,现下仅仅只是选了布料,裁剪出雏形。
太子殿下盯着这东西看了许久,像是这上面生了花似的。
“这个绣工的丝线和银针在哪里?”太子问道。
一旁在做工的绣女立即往后头摆放整齐的匣子里去寻,将东西拿过来,递与主官,由着主官来打开呈给殿下来看。
“殿下您看,便是这些了,都是从江南织造署那里快马加鞭送过来的新纺出来的浮月绫线。在月华下会生出斑斓的光泽。”
萧序安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连带着半成品都不算的盖头和裁剪盖头剩下的布料,都一一拿走。
“殿下那这些干什么?”小太监不解地问向大太监。
大太监也不知道,敲了下小太监的头:“殿下自然有他的考虑,你在这儿好奇,仔细点脖子上的脑袋。”
宫女本也想询问身边看起来就比其他人要睿智许多的老嬷嬷的,一听见那方大太监的话,随即闭上了闭上了嘴巴,上下牙齿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
嬷嬷笑呵呵的,招呼众人继续上工干活。
-宁王府中,杨丞相与他的大儿杨辰墨于天色朦胧后拜访。
比起从前奢华喧闹的王爷府邸,现如今因着冬日落败下来的枯枝,在黄昏之后亦是多了些萧条疏冷,往常载歌载舞的妃妾,在王爷不如意的时候只敢在自己院中老实待着,不好出来显摆些什么触上眉头。
前日里的美人便是以为自己的温柔笑意能给王爷带去抚慰,更深一步赢得王爷喜爱。
结果弄巧成拙,反倒是将性命误去。
被玩弄的浑身上下没块好肉,草席裹着露出耷拉着的双臂,一股子血腥味道。
众多美人不免人心惶惶,生怕哪日便是轮到自己这般下场,现在连平日里的打趣挖苦都不敢有了,一个比一个像鹌鹑蛋,窝囊的样子哪有平日里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模样。
萧文舟布置了热酒,又吩咐府上管事准备好佳肴。而后亲自唤来丫鬟,特地将宁王妃从后院中叫出来。
款款步子中有希冀与急切并存,来与好久不见都快要忘记长相的父兄相见,心中有奇异的情绪横生。
难得的,杨轩尉给宁王妃准备了些滋补的药材:“我儿看起来莫不是有些清瘦,若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照顾的好殿下啊。快快收着这些,日后滋补一事,随时都可以家问问你的兄长,他虽是个粗人,但对于滋补养生一事也算有些了悟。”
杨辰墨端起一副亲厚兄长的模样,眼中盛着关怀:“是啊,这几年来兄长的身体比不得年少时候,跟着医者学了写养身修性的法子”。
他拿着未用的玉筷给宁王妃布菜,“书雅莫怪兄长对你疏于联系,实在是我身体不适,外头的事务又堪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