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浮动间,呼吸越来越重,鼻腔里全部被冷寒占满。
在下一瞬的时候,男人打了个喷嚏,下眼睫浸出湿润。被寒风吹久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阿梨说他是不是有病,他这会儿子倒像是沾染些风寒。
她说的没错,自己就是有病,不被她亲近之后,浑身的内里都像是空了血肉似的,只余下幅血髓都肮脏的架子。
纯白的人不想被脏东西靠近。
他现在大概是被阿梨看清了腐朽的灵魂了罢。
宛如菟丝子一样,明明是依赖着的一方,偏偏做足遮风挡雨的架势,实际上藤蔓永远都离不开做为枝干的存在。
冷漠孤寂的世界里,这朵来之不易的春天,为他停留了许久,是要离开了吗?
萧序安也不知晓自己在湖水边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他只记得这日,在迈步子的时候,蹒跚的样子犹如两只腿都被砍过一刀。人走得缓慢,像是个被主人养惯后却要被抛弃的宠物那样犹豫不舍。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点细微的声音,他都会回头去看。
昨日他们终究未曾去到云城去看一瞬珍奇的花开,阿梨不愿意,打碎了他笑着的期待。
阿梨就是这样的,只要她愿意,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操控在股掌之间。
腕上的手串冰凉,修长的指骨挑动其间带着弹性的线,不知是哪个瞬间控制不住力道,崩断开的细微声音传出,散落水中的一颗颗红豆,湖面漾起的波纹在下一刻归于平静。
这与卫梨上次那株掉在内屋地上的结果全然不同。
在萧序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红豆珠子已经全然不见。
太子殿下垂眸,一截手臂上光秃秃的,再无和阿梨一对的点缀。
萧序安缓缓地勾唇带笑,眉心却愈发阴郁,他蹲下,盯着平静的湖水仔细的看。
明明还能做出许多看不出差别的手串,这个时候偏生陷入了魔障一般。
“断开了,这次找不到了。”
呢喃的声音细微弱小,连风都无法听清。
后腮有嘎吱的响动。
下一息,“噗通”的水花作响。
-“娘娘这几日间所食的东西越来越少,身形都好像是清瘦不少。”
楼槛处,绘雪的脸上染着愁闷,不知晓该如何让主子开心些,一旁的彩雨更是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先前好的时候跟回光返照似的”。
小声的嘀咕,诉说些猜测:“殿下不是已经要筹备场正儿八经的婚礼了吗?现在这样僵持闹着,该不会散了吧。”
年纪小的婢女说话还是有些不知深浅,被绘雪拍打下脑门,重重一下不留情面。
“再这般胡说,你这顶脑袋真是在脖颈上呆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