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萧序安拥有平安长久的一生。”
这是卫梨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萧序安蹲坐在冰凉的地上,后背靠着木桌一角,棱角的尖锐会和后颈处的皮肉相撞,可是这个男人已经泣不成声,他小心翼翼的捏着书册两端,不敢去触碰原本就有些皱巴巴的纸笺。
阿梨怎么可以丢下他呢?阿梨怎么真的丢下了他呢?
这是个萧序安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此处屋中寂静中只有萧序安的存在,原本伺候的婢女被提前吩咐管事安排了其他的活计。
不是驱逐,是保护。
阿梨将那么多事情都考虑的周到,独独对他残忍。
阿梨才是他的乔木枝干呀,她难道不知道藤蔓若是失去支撑只会向着黑暗与死亡爬去吗?
月色的斑驳阴影里,有个男人木着窝成一团,任凭黑夜吞噬影子,也不肯动一动身子。
衣摆堆起混乱的弧度,没有章法。
皎月茫茫,形单影只。
-“阿姐——”这声称呼像是喉咙被针尖卡住,刺耳的难听。
更像是隔着多年时间的控诉。
皇宫不必外处,已经各处戒严,各方角落里都有黑漆漆铁甲的禁军守着,无情的目光盯着各方来往。
这些由着新帝安排的人,比从前更加专注尽责,春心荡漾的小宫女路过后也不敢侧着视线欣赏一下了,毕竟前日里有个胆子大只是抬眸凝着的时间长了些,便被抓住肩膀扣押住,连连询问搜查,跟个抓细作的架势似的。
伤心悦目哪有珍惜小命重要。
“是无疑呀”,便是十几年没见的人,如今恍然出现在眼前,女人也足够平静,波澜不惊的眼睛,如是母亲那般柔和包容。
“外头这么乱,看得又严。无疑进来废了不少力气吧?”
莲无忧拿出一盏瓷杯,将沏好的药茶递到男人面前。她抬眸,瞥见抹雪白,眉宇微蹙,没想到自己捡来的小孩儿倒是先行白了头发。
对他孺慕求爱的目光一直视而不见,如今当他再次出现时,莲无双突然觉得若是自己的孩子叫他声舅舅想来也是不错的。
他们是亲人,这世间除却妹妹意外最亲的人。
“无疑,我近来在这深宫中,也听得了些外面生乱的声音,不如坐下来和我说说吧。”
她的目光只有见到自己白发的时刻闪动一瞬,而后是那么的平静,连微小如针的涟漪都不曾留下。
她却愿意留在这破乱偏远的宫殿中,数十年如一日的守着她的坚持。
姐姐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在执着什么。
老皇帝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他都要死了,那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废物,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向来平静如若孤舟老翁般精神的白无疑胸膛起伏不定,愤怨间气得脸颊都红了,这等绯色因着他雪白的头发更加突出。
“姐姐,你跟我走吧,我找到了无双姐姐,还看到了你的孩子。他们都很好,你跟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天下之大,姐姐你说过要去揽尽湖光山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