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楚是哪个时刻。
卫梨借着明亮的月光拖住自己的下巴,原先躺着的姿势改为半坐。
皎洁明亮,这里的月亮可真大啊。
要不是害怕外面会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出没的野兽,真想去月色下走一走。
有轻快的曲调从喉间溢出。
“陌生人”“怎么走进内心”“制造这次兴奋”“我仿佛和你热恋过”是看过电影里的配乐,粤语的发音卫梨哼的并不清楚,像是种自我创造出来的语言。
摇晃脑袋,思维更加清醒。
这确实是睡不着了,卫梨开始转转自己的脖颈,拉拉胳膊和腿,颇有一副在山间度假的悠闲意蕴。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所以身影才会看起来这么轻快愉悦。
嗯?!!!
什么鬼东西?有鬼吗?
声音断在了喉咙里,少女吓得直接窜了起来。
“是谁?”
左看右看,宁愿方才的声音是一场幻觉。
“呵呵——,凭你,也能来做杀手的任务?”
看起来这么烂漫愚蠢,衣服不合适在山林穿行,更不适宜打斗。
手上无刀,身上也未携剑,难道是这次的人是要用匕首吗?
萧序安借着月光停留在石头前方站着的少女身上,她正双手空空,还是一副被吓到了的面色。
彼时在深宫里闯出来,又去边疆熬了三年多的太子殿下,也不过才十六岁。
出落的身形高挑,因着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身上又带了与斯文俊逸样貌不匹的粗放随意。
太子此次回京,沿路被劫杀了一次又一次,与亲侍走散,掉落山崖,被一批不知晓是哪放的人马找到。
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也不肯露出丁点儿怯意。
要杀他的人都死了个透彻。
眼前这个少女,若是动手,即使他已经没有力气动了,也打定了主意与对方同归于尽。
“不动手吗?”
多么好的机会,他已经力竭,身上伤痕无数。
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极了腐朽的枯木,没什么生机。
这是个男人。
一袭黑色衣服,还有草木掩盖之后血腥气味。
圆圆的月亮在移动的过程中,路过这片山洞的缝隙。
溜进来更多温柔的明亮。
卫梨借着皎白的光,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模样,他在大石头往后的位置,隐避的躺在那里,不知怎么,卫梨觉得对方像是挣扎求生的流浪狗。
呲着牙,汪汪叫。可只要带着善意给它喂点吃的,便会看到摇晃的尾巴。
啊不对,这是个男人,是个只看躺着的身形就比自己要高的男人。
他的声音中沙哑中流出青涩,是年轻嗓音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