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连微风都不存在一丝一毫。
“难道人死了就是这样吗?”
卫梨轻轻呢喃,自言自语的声音,只她一人可以听得到。
她往前迈出一步,萦绕在瘦身的雾云反倒是避开一些,她停留着的位置似是变了,但是一切还是原本的模样。
卫梨垂首,去看前胸。
是一片的白色,她注意到自己的衣袍足够扩大,包裹着瘦弱的身体时,还能留下许多宽松的空余。
两只手心转过来,其上白皙细嫩,只有右手中指最上面的那部分关节有层淡淡的茧。
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
她没有感知到任何触觉,这样抚过自己的手指后,与伸出手臂试图触碰云朵时是一样的虚无。
迟滞片刻过去后,大脑仍旧处于混沌之中。
卫梨闭上眼睛,摇晃脖颈的时候,试图以按压太阳穴的方式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是眼皮阖上后,并没有一片黑暗的宁静,而是如山瀑落下时阔达的红色,鲜艳、明丽。
记忆停在了一场未完成的成婚之上。
如今再看到那些画面,心里头空荡荡的,有块地方被挖开个大口子似的,明明已经没有冷意,却觉得有刺骨的冰凉从内里渗出到每一根手指的指腹。
绷紧的下颌线有一寸线条带着紧张。
一身洁白衣袍的女人蹲在这不知是什么地方的空旷里。
脸颊趴在自己的双膝上,泪水后知后觉的流淌着一道又一道。
没有人看到她在这里停留,也不会有人在此刻听到她的声音。
收敛在身体里许久的情绪暴露出来,化作连绵的哭腔。
轻薄的衣衫湿了以后,她将自己蜷缩得更紧,双肩跟着抽泣抖动,再发出来的声音已经嘶哑,掺着不可抑制的疼痛阖颤抖。
无声回响,只有层层叠叠的凄寂。
自己好像是真的做错了,到头来只得到了失去。
连带着什么家都没有找到,也再没看见春意盎然的花束。
痛苦流淌在血液里。
“该去埋怨谁呢?”
轻飘飘的声音里,是一声哭嗝后的停留。
环住双膝,拉扯着自己的手臂,几乎是全部的力道。
想过人死后会无声无息消散于天地间,也想过或许会如话本故事里那样不如生与死的轮回,卫梨最渴望的是一切回到原本的样子,连回到家以后,先行洗个热水澡睡上漫长的一觉都设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