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中发出幽幽灯光,映照着林南燕最后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最后林南燕才明白,最难咽下的是秘密,它总是让人带上欲说还休的忧郁和胆战心惊的试探。
最后苏妲妲也才明白,最难听的也是秘密,它被说出口以后,就能将本来就虚幻飘渺的感情敲碎。
而苏妲妲岁月之冗长,从今往后,她尾部的赤红都将伴随她一辈子。
林南燕真的做到了,她当真是个无耻小人。
而观讳带着顾衣烟赶过来时,只看见匍匐在地上的狐狸,她满嘴染着鲜血,眼神呆滞。
看见她们便顷刻间带上仇恨。
“苏妲妲……”观讳喊道,又移目看向血泊中的人。
她的脸已经和先前的渡人教信徒一样腐烂,但是凭借着衣服和体型,观讳还是认出,她就是林南燕。
第74章阴谋
苏妲妲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她猛地俯身,张开利齿,叼起林南燕遗体。
她甚至没有瞥一眼惊骇的两人,那双妖异的眸子里唯有冰冷的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
从两人头顶跨过,身影在残垣断壁间几个狂野的起落,迅捷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转眼便彻底融入了远处沉沉的暮色之中。
观讳迅速回过神来,带着顾衣烟回去找桐卿。
翠绿织成的决斗场经过一场大战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无数道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自地面向上蔓延,将原本织锦般精致的绿意撕成碎片。
而桐卿素来打架如掐花弄叶,闲庭信步,可此刻,她微微偏着头,左侧脸颊上一道寸余长的伤口正缓缓渗着血珠。
伤口边缘缭绕着如有生命的黑气,丝丝缕缕,盘旋不去,像毒蛇吐信,又像某种不祥的咒文正试图钻入她的骨血。
她眼神依旧冷,脸色却很平静。
另一端,珈的实体已无法凝聚成形,只剩下一道扭曲、摇曳的鬼魂,像是投射在空气中的残破镜像。
两人之间,不过数丈距离,却仿佛隔着一片无声的雷暴。空气因残余力量的碰撞而微微扭曲,破碎的地面上,残留的翠绿光泽与不祥的黑气仍在彼此撕咬、湮灭。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紧绷的弦,仿佛下一刻,这点残存的平衡就要彻底崩裂,将那未尽的死斗再次点燃。
空气中的尘埃在无形的力场中盘旋,形成新的风暴。
观讳的面容惨白如纸,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干,唯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灼灼决意。
她五指收紧,虎符冰冷的纹路深陷掌心,伴随着心神震荡,整座墓穴陡然颤动起来——霎时间,她身后如潮水般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鬼兵军团,煞气冲天,阴风呼啸,如同从地狱撕裂时空降临人间。
顾衣烟挥剑迎上珈,剑光如雪,身影如电,她以一身剑气硬生生拖住对方狂暴的攻势,每一招都拼尽生死,为观讳争取着瞬息珍贵的时间。
“这是将军墓里所有的石兵?”桐卿瞳孔骤缩,声音几乎被翻涌的阴气割裂。
观讳吃力地点头,呼吸微弱如游丝。
桐卿的目光猛地钉在那枚虎符之上——它正发出幽暗的光芒,如活物般贪婪地吸吮着她的血液,符身上诡异地浮现血纹,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放开它!”桐卿伸手欲夺。
观讳已无力闪躲,却仍死死攥紧虎符,指节绷得发白。她身子一软,跌入桐卿怀中,气息微弱却坚定。
“听我说……这墓中……尽是活死人,绝不能放他们出去……但我们必须离开。林南燕已死,苏妲妲也下落不明……”她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
“让我以鬼兵拦住他们……你带我走……好不好?”
桐卿心头如被重锤击中,痛惜与决意交织翻滚。她望进观讳逐渐涣散却仍灼热的眼睛,最终咬牙。
“好。”
观讳露出一个笑容,抬头朝道顾衣烟喊道。
“顾衣烟,走!”
顾衣烟被珈打飞,闻声迫不及待地即看过来,剑光一敛人已退回。
桐卿毫不犹豫地将观讳打横抱起,一头扎进幽深的甬道——此刻什么退路、什么顾忌,皆被抛在身后。
她相信观讳。
观讳紧闭双眼,面色如雪,神识却游走在虎符内。
她以心驭兵,万千鬼卒如潮如岳轰然涌动,与蜂拥而至的活死人猛烈冲撞。珈咆哮着撕裂鬼阵,却一次次被不畏湮灭的石兵重新合围。
鬼气和鬼气的对抗,哪怕珈是一缕魂魄,也被同意阴气附身的石兵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