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块磕了一半的破玉佩!早点交出来地痞就不会欺负我们了!”
我闷哼一声,心想这玉佩确实是残缺的,也卖不了几个钱,为什么都要来抢?
这是属于萧靖云的东西,是这世界上,唯一还属于萧靖云的东西。
我怎么能够交出去?
“够了。”
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在巷口响起,雨声渐小,喘息与咳嗽声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明,落在身上的拳脚也随之停下了。
我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见了那个本该“死了”的老二。
他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地站在巷口,额间还残有未擦拭的血迹,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群愣住的孩子们。
“老、老二……你没死啊?”领头的那个少年结巴道。
“死不了。”老二喘匀了气,慢慢走过来,眼神垂在我身上,“都散了吧,堵在这儿是还嫌地痞没抢空?”
那群孩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悻悻散去,于是此处脏污混乱便只余下我和他,还有这未停的雨。
他蹲下身,看着我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狼狈,叹了口气:“何必呢?暂时跟着他们,至少不会饿死。”
我眨了眨眼,把玉佩攥得更紧了些,看着他比死人还惨白的脸,低声道:“……你快死了。”
“嗯。”他没有否认,从怀里摸索出小半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塞给我,“吃这个吧,慢慢嚼,别噎着。”
“我的伤,不是你害的……不必自责。”
我捏着那半块干粮,没有应,也没有动。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涩得发疼,我却不曾眨眼,看着他起身扶着墙慢慢离开。
手里的干粮渐渐被雨水浸湿,我垂头看着,半晌才用尽全力塞进嘴里使劲地嚼。
他走了,雨势又大了起来。此地仅剩我一人,那些声音却并没有消失,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死……”
“没人要的野种!克死爹娘不够,还要连累别人!”
“灾星!没有人会要你!”
他……是谁?
我还害死了谁?
我又害死了谁……
寒意从脚底不断攀上头顶,冷风冷雨灌进残破的袖口,肆无忌惮地掠夺温度。我感觉自己正于一片泥沼中沉没,四肢百骸缓缓被脏污裹挟,难以呼吸,就这样被黑暗吞噬殆尽。
意识渐散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我的额头,荡开了一切脏污泥泞。
那些尖锐恶毒的声音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逐渐模糊远去。彻骨的寒冷也被这股熟悉的温凉驱散,柔和地包裹住满身疲惫痛苦的我。
是应解。
他沉默着,指腹一下下抚平我紧蹙的眉宇,轻轻拭去我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温润的魂息笼罩在周身,将那些梦魇般的低语隔绝在外。
梦境中的少年睁眼,仿若得到救命稻草般,终于有了力气挣扎着从阴湿之地爬起,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