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其上的纹路走向,忆起这与清虚观密室那扇石门上部分符文的纹路有五六分相似,可以断定他所言不假。
“景大人这是让我自投罗网?”
“是投石问路。”景良纠正道,“你需要更多线索,而影梭暗桩是眼下能让你接触到的最接近核心的地方。当然,危险自不必说。”
“我会给你一个接应人的名字和暗号,若你被困,或许能助你脱身一次,也只有一次。”
“为何帮我?”我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所效忠之人,究竟是谁?”
室内再度陷入沉寂。他垂眸,摇头叹息:“我效忠的,是天下江山。”
“这江山如今被蛀虫啃噬,被邪术侵蚀,再这样下去……国不将国。宫中那位祖宗行事愈发疯狂,严相一党借机扩张,譬如清虚观之类的邪窟只会越来越多。总得有人,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做点什么。”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游公子,你或许会觉得我虚伪。但我选择走这条路,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我轻抚着手中的黑玉牌,没有立刻回应。
景良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尚难判断。但他给的线索和信物,确实是我目前急需的。影梭的暗桩……或许真能找到我现在所获证据之外的东西,寻得应解魂魄中仍未补齐的魂源。
还有宫中,父亲当年在军械案中究竟触碰了谁的利益,仅仅一个严相,真有能力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置于死地吗?
既想查明这些真相,以身试险亦无妨。
“接应的人是谁?”
景良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将上面的内容记下,随后将纸条靠近烛火,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两日后子时,城北兰亭轩。”景良道,“持玉牌对暗号,自有人引你进去。”
我点头,将玉牌收入怀中。
起身时,景良忽然又道:“游公子,你身边那位……若在下没猜错,可是当年萧府侍卫应解?”
我脚步一顿:“景大人连这都知道?”
“你不必担忧,我没有恶意。”景良接着道,“那些有关‘庚九’的记录,我曾偶然窥见过。加之冯司马的通信,能猜到并不困难。”
他走到我面前,轻拍了拍我的肩:“若他真的是应解,那你更该小心。对他虎视眈眈之人,在宫中可是多不胜数。”
寒意瞬时爬上脊骨,我侧眸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他们眼里,应解这样的魂,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品’……清虚观当年未能完全掌控他,宫中却未必没有别的法子。”
我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成拳。
“多谢提醒。”
“保重。”景良拱手,“两日后,望游公子平安归来。”
情难自抑
走出观月楼,夜风卷着河水的湿气拂过面颊。彼时街上行人稀疏,打更人的梆子声自远处悠悠荡荡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