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我他是怎么被萧将军救回来的,说将军给他取了名字,说府里的人待他都很好,萧小少爷虽然调皮但很可爱。
“少爷才七岁,可聪明了。”他谈起少爷时语气更轻快了些,“就是不爱练功习字,总想偷懒。将军让我盯着他,要严苛待他不要纵容,可我每次板着脸训少爷,他便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
他话音稍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那样的话,我真的很难不心软。”
我在一旁听得五味杂陈,他口中的那个让他心软的小少爷,就是年幼时的我。
可在我那时练武习字喊苦喊累的时候他何时对我心慈手软过!?若非我就是萧靖云本人,我真是要怀疑他口中的“少爷”是不是我了。
“听起来你对少爷很好。”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是少爷啊。”应解理所当然道,“将军救了我,给了我名字,让我有了容身之处。我定然要待少爷如亲眷,不……是比亲眷还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
他想了想,正色道:“比我的命还重要。”
待他话毕,眼见有一瓣海棠花被风吹来,摇摇晃晃落下,落到他发间,我不忍轻笑出声,伸手替他拿下这瓣花:“总是把话说得这么重做什么?”
应解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了一下,偏头移开视线:“……公子,我是认真的。”
“我信你。”我仰头长叹一口气,“但是应解,你想过以后的事么?”
他不解我这样问:“以后?”
“就是……若是将来萧家出了什么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去应对。”我说。
听罢此言,应解的声音当即冷了下来:“公子身为萧家远亲,怎能说出此等自私自利的话?若是萧家出事,身为侍卫孰能摘出?”
这古板且正气凛然的样儿真是从小养成的。见他面露不虞我连忙合手解释:“哎哎,别生气嘛。我不是说了是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去应对’么?不是让你坐视不管,我的意思是……人总该是为自己而活的,不要总想着为别人去死。”
应解哑然,旋即低叹道:“公子,萧家予我的恩情深重,我若是要还,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可以给的?”
“所以,如果萧家出了事,少爷有危险,我自然会护着他。”
“拼着这条命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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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然,作为那个被他拼上命保护的人,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话来劝阻了。
毕竟应解的忠心从一而终,不论生前死后,都待我绝无二心。
少年见我不说话,以为是方才语气太冷惹我不快了,又解释道:“公子,我知你是为我着想,但若是萧家出事……我定然不会全身而退,希望你能理解。”
“还有,公子为何忽然这么问?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我摇头,“我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