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变强,强到不需要别人保护。强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听我言毕,阿应模糊的面容短暂地清明了一瞬,眸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
“那个人……”阿应迟疑道,“是我吗?”
我点头,见他又垂手开始在雾气中划字,一笔笔慢慢落下,仍是那两个字——
游昀。
我看了一会,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指。魂体冰凉,触感虚无得像是随时会消散。他没有抽开,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握住他的手。
“别写了。”我叹气,“哥,我就在这里。”
阿应抬眸,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好。”
雾气在我们周围翻腾,时浓时淡。我站起身他便跟着站起来,手还被我握着,没有挣开。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我问他。
他环顾四周,摇头。
“一直都是这样。”他说,“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有时会变幻,变成别的景象,但过了片刻又会变回来。”
“变成什么样子?”
阿应道:“有房子,有树,有花……很亮,很暖,有人在说话,在笑。但看不清脸。”
他话音渐低,眉头又蹙起来。
“有一次化成了一条街,很多人,很热闹,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在笑,在说什么。我想听清,可什么都听不到。我想看清他的脸,可是……”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看不清。每次快要看清的时候,就会像雾一样散去,什么都没有了。”
残魂的记忆破碎,但执念让他无法不去寻找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便只得陷入这潭泥沼里挣扎,或困于这永不散尽的大雾里。
那些模糊的、看不清的画面,是他的记忆,是萧府,是京城大街,是我。是他拼命想留住,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东西。
“你想看清吗?”我问。
“想。”阿应道,“可是看不清,每次都看不清……”
“我帮你。”我握紧他的手,将阳佩抵在我与他的掌心之间。玉佩的光华在雾气中溢转流动,愈来愈亮,愈来愈暖。
阿应似被这光灼了一下,想缩手,却被我牢牢攥紧。
“哥,没事的。”我轻声道,“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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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的光很快便将我们笼罩其中,浓雾逐渐散去,新的景象在眼前铺开。
是一条街,京城的街。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彼时阳光大好,暖意萦身,让人恍惚以为这便是真实的现世。
阿应站在我身边,怔然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
“你的记忆。”我说,“你想看清的,都在这里。”
他慢慢往前走,目光从一间间商铺掠过,从一个个行人身上滑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忽然,他停步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只见一个小男孩站在摊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正拉着身边人的袖子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