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一开始,”他低声道,“将军和夫人就知道,我会死。”
我心头一颤,忙将他拉近了些,解释道:“不是知道你会死,是知道萧家会出事,知道有人要赶尽杀绝。他们能做的,只是在绝境里给我们留一线生机。”
“给你的,是阳佩。给我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
给应解的,是死。是替萧家挡刀的死,魂魄被剥离的死,是十年漂泊、碎成残片也要回来找我的死。
但我仍觉得,这其中还有我未能察明的真意。
是什么?
“应解。”当下情况不妙,我便暂且将疑虑先放下,握紧应解的手,语调放轻,“你后悔吗?”
他反手握紧了我,郑重道:
“……不后悔。也不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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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待我,估量现下时辰距子时已不远,我们开始就近探查炼魂窟的隐秘。
铁树上大部分陶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好似里面的东西随时会破壳而出。我停在一个陶罐前,察出这个罐子没有编号,只刻着一个字:阴。
“这是……”
我伸手想碰,却被应解拦住了:“小心。”
我点点头,收回手,蹲下身借着旁侧火光仔细端详。罐身的纹路与阳佩上的鱼鳞纹如出一辙,但更为细密繁杂,临近底部的地方还刻了类似符文一样的东西,着实诡异。
“哥。”我忽然道,“你说,若阴佩真为你的魂魄所铸,那殷来为何要将碎片藏在炼魂窟?为什么不带在身边?”
应解沉思须臾,道:“也许他带不了。”
“带不了?”
“阴佩是用我的魂魄铸的,而我……还在这里。”他看着我,“我的主魂还在,残源也收复了不少,也有灵契牵连。阴佩若靠近我,会产生共鸣,反会暴露它的位置。”
我恍然:“所以他才把阴佩碎片分散藏起来,藏在你的残源附近,用同源的气息掩盖共鸣。”
应解点头:“对。”
“那相对完整的阴佩呢?”我问,“哥你能感知到它在哪么?”
应解沉默了一会儿,道:“在殷来身上。”
“他要用阴佩来完成魂铸,不会把它藏在别处。”应解说,“观星台的阵法需要阴佩驱动,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不会冒险。”
我站起身,看着那棵铁树与其上的陶罐,又转身扫视一圈这个庞大的活矿坑。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毁掉炼魂窟,收回你的残源。”我说,“还要拿到阴佩。”
应解应道:“或者,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