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女卫拼死将她往后拖拽,可萧凌的脚像生了根。
她看见兰幽散开的发丝间,露出半片耳坠——那是去岁生辰时她所赠,兰幽日日戴着,说是“殿下赐的,能辟邪”。
辟邪?
萧凌想笑,眼泪却先一步砸在冰冷的砖上。
她立于重重包围之中,身旁是不断倒下的女卫,四周是冰冷的刀锋与无尽的杀意。
她仿佛又能听见,那个总是冷静的声音在说:“殿下别怕,属下的刀快。”
快吗?
此刻那柄快刀正躺在兰幽身侧,血珠缓缓坠地,像在倒数她生命的余烬。
难道今日,真要殒命于此?
残忆唤君
沈朝的车队驶离京城十余里后,悄然转入官道旁的密林深处,与早已在此等候的元山等人顺利会合。
“公子,后方尾随的探子已悉数清除。”元山策马近前,低声禀道。
沈朝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后方那辆青辕马车。
他沉声下令:“转道向东,前往墨溪镇。”
号令既下,车队缓缓转向。然而沈朝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这一路上,那辆马车实在太过安静。他驱马行至车旁,看向始终端坐车辕的兰心。
“为何一直不入内侍奉?”沈朝故作随意地问道。
兰心眼神闪烁,低声应道:“殿下已经歇下,吩咐无事不得打扰。”
“是吗?”沈朝眉头一蹙,抬手掀开车帘。
车内空无一人,哪有萧凌的身影?
沈朝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萧凌近日刻意疏远的用意——竟是为了今日能够独自行动。
她不许他涉险,自己却……
沈朝转向兰心,声音压得极低,寒意凛然:“她入宫了?”
兰心被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厉色震慑,只得仓皇点头。
“小六!元山!点齐人手,随我回京!”沈朝当即调转马头,声如寒冰,“元武,车队交由你统领,原地戒备!”
话音未落,骏马已长嘶一声,绝尘而去。小六与元山立即招呼数十好手,紧随其后,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疾驰未出多远,一股熟悉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沈朝的视野开始扭曲模糊,身形不受控制地晃动,竟直直从马背上坠落。耳边小六和元山急切的呼喊声渐行渐远,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