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贾员外。
或许因为贾员外的产业大过王麻好多倍,又或许贾员外在京城有些厉害的朋友。总之,在曹县,贾员外和王麻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纷争。
贾员外一向乐善好施,在百姓之间口碑极佳,断然不会与他们这帮粗野流氓一般见识;而王麻则把自己不欲与贾员外争高下称作“给员外几分薄面”。
就是这样的关系,却在贾员外灵堂上一盆狗血泼了个地覆天翻。
11
李四郎和家丁死后,那夜参与打砸灵堂的豪绅们与家丁打手们终于吓破了胆,完全没有了闹事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他们恨不能天天跟在李士卿身后,仿佛这位白衣飘飘的小公子就是他们后半辈子的平安符。这倒是让李士卿一天比一天赚得钵满。
唯物阵营这边,郑大人下令调集军警力量,在“狗血乡绅”家宅附近布了好几拨巡检,还安排了几个便衣日夜值守。
但无论是封建迷信还是科学缉凶,都没能让那泼狗血的豪绅王麻安稳一点儿。只要想到当时贾员外浑身是血的惨状,他就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被生吞活剥,大祸临头。
这样持续精神紧绷了几日,王麻终于疯了。
12
王麻子疯癫了。这个消息让生活在恐怖之中的曹县百姓也不由得想要拍手。
一开始他只是双目失神地在自家门口游荡,后来疯得越来越厉害,开始走街串巷、嬉笑怒骂。
他时常披头散发,穿着凌乱,一边拍手一边念叨:“狗血不管用,县衙也不管用,巡检知县都得死,统统都得死!”
他见不得鲜红的东西,看到就会大受惊吓,尖叫着卷缩成一团。
起初有人试探性地向他丢烂菜叶,他也不恼,还呵呵傻笑。这之后就经常被人追着打。
王麻子变成这副模样,他养的那些打手反过来抄了王家的家底,鸟兽四散。
王麻子的老母亲把他关在自己的房子里日夜看着,怕他被百姓打死,又怕他被厉鬼索命。
不久后,有人在王宅外听到那个诡异的歌谣:
咸腥的员外
断头的张三
无脸的李四
染血的王麻
还剩下一个
一起赴黄泉
黄泉在何处
在炎山之后
但凡出现这歌谣,就意味着员外要来索命了,但这次略有不同,因为大家发现,引吭高歌的正是王麻本人!
“别说王麻自个儿哼哼,这曲子实在太洗脑,我这两天也忍不住常挂在嘴边,一开始就停不下来,”宋连抱怨:“关键它一点不押韵,苏轼肯定不喜欢!”
眼看宋连大有要把诅咒歌谣改编成rap的势头,甲丁和李士卿觉得应该想方设法制造障碍打消他邪恶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