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和甲丁并没有着官服,但一路上也被塞了好几张传单檄文。内容大差不差,多是为阿云抱不平,但有些文章也透出了“要求自由恋爱”的意味。
宋连将其中一张传单叠好收进衣袋里。其实他也不知道拿着能做什么用,只是想留一页“时代的进步”。
他们来到一间店铺门口,云娘说:“就是这里了。”
宋连抬头看了眼“兰心药局”的招牌,“你们大本营是个药店?”
“社长是药局老板,是她发起的‘同心社’,据点也就设在了药局。”云娘说话间已经迈入药局大门。
药局里面比街上还要热闹得多。店铺面积并不小,也已经被往来穿梭的女子们挤得水泄不通。有几个人围着一台“复印机”——雕版印刷——刷啦刷啦不停印着新的传单。单子印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几个人拿着扇子呼呼吹干,叠成一沓再给另一波人拿出去发。
此刻还不断有新的传单模板、画板运来。文字、图像,形式齐全,故事、音乐,载体丰富……
宋连有些恍惚。恋爱自不自由先不说,出版是挺自由啊……
“这些刚到的放在里屋,对就是那边。还没有晾干?拿去后院晒一晒,当心别弄到身上……”人群里有个女子正指挥着一群人,看似混乱实则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
“那就是社长。”云娘低声和宋连提示,之后便跻身过去与那社长打招呼。
“这药铺老板,竟也是个女子。”甲丁这才反应过来。
“人家都说了,是女性组织。”宋连觉得甲丁最近又呆了一些。没办法,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负。
云娘与那社长女子低语几句,那女子猛地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回了几句之后,便匆匆向后院走去。
云娘回到宋连甲丁跟前:“走吧,单独说。”
03
三人穿过门廊,路过后院,很多人在忙碌着搬运雕版与印好的文稿,还有几个为数不多的男子正在搬运和晾晒药材。这让宋连才又想起这其实是一家药铺。
云娘熟门熟路将宋连和甲丁带到了一间会客厅中,焦燕茹已经为他们煮好了茶水,正往茶碗里倒。
甲丁嗅了嗅鼻子,问:“这是哪里的茶?闻着有些陌生。”
焦燕茹一脸惊喜,看着云娘说:“想必他就是甲丁甲郎君吧!”
云娘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甲丁一脸疑惑,焦燕茹解释:“早先就总听云娘说起你呢,说你嗅觉异于常人,那时候我便猜到你们感情不一般!”
云娘推了焦燕茹一把,让她别说了。
自己脸都红了。
焦燕茹笑着看她一眼,又对甲丁说:“云娘可是难得一遇的好姑娘,在我们这里声望极好,一呼百应。你以后要是敢欺负了她……”她朝前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可看见了,我们这儿的姐妹,各个厉害得很,到时候啊,定是饶不了你的!”
甲丁估计也没料到自己那么早就成为了云娘她们的闺中话题,属实有些受宠若惊,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宋连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很想给甲丁来上一巴掌。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宋检法吧?”
宋连巴掌还没展开,就听到焦燕茹cue到了自己。
“云娘可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我毕生所知的溢美之词,都用在你身上了!”
宋连的白眼又要翻上天了,这焦社长怎么回事,看着精明的很,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人老公还在旁边站着呢!
“那是!我们宋检法可是得鬼神之助,哪能与我等凡人相提并论!”云娘还当面夸起来了!
眼看现场的人物关系即将陷入微妙的尴尬,宋连立刻拉回了正经话题:“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蒲香云的情况。”
04
听到“蒲香云”三个字,焦燕茹的表情一下子哀伤了起来:“刚才听到云娘说她出事,太突然了……但也不意外。”
看来是有情况,宋连扳直了后背,洗耳恭听。
“蒲香云生得好家庭,父亲蒲大郎对她是十分疼爱的。她早年嫁过一任丈夫,也是倒插门到蒲家的女婿。香云至今还时常会说起,可见她对前一任夫君感情是极深的。香云就是这样重感情的女子。”
宋连:“我听说,她第一任丈夫早亡?”
“对,当时蒲大郎看中他,认为他在仕途方面非常有前途,便资助他读书助他考取功名。宋检法可知道‘榜下捉婿’?”
宋连点头,太知道了。
“商贾家庭想要‘榜下捉婿’其实是很难的,他们哪里争得过那些官僚世家呢?蒲大郎只能与其他富商一样,‘榜前捉婿’,先把亲事办下来。不想那郎君命不好,还没来得及过好日子,人就染上恶疾没了。”
焦燕茹叹了口气:“可怜香云,新婚燕尔,便遭了生离死别。”
“听你这意思,蒲香云与她现在的丈夫满少卿感情似乎不是很好?”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焦燕茹纠正,“说来也巧,这满大人也是蒲大郎相中的书生,与那前夫的情况十分相似。满大人也是一表人才,香云很满意。只是……”
“只是?”
“只是因为当年她们新婚不久,感情还浓,让香云此生念念不忘……”焦燕茹正色道,“但我以为,香云这样重感情的女子,有这样的怀念实属人之常情,并不代表她不爱满大人。相反,与满大人婚后这些年,他们恩爱有加。香云最早与我相识,并不是因为要入会,而是来开养身子的药方。”
宋连:“他们有生育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