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窃喜
严知章的手指还停在李鸣夏唇边。
那句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嫉妒?
嫉妒一个早已不在人世且只在李鸣夏十八岁短暂出现过甚至可能只存在于文字里的骗子?
这情绪来得突然又直白却像暴风雨一样摧毁了他的片刻理智。
李鸣夏也怔住了。
他看着严知章近在咫尺的脸,昏黄光线里师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疼惜、后怕、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介意。
嫉妒?
因为昭?
李鸣夏的心先是一紧随即涌上一股连自己都觉得卑劣的窃喜。
师兄在嫉妒。
嫉妒那段他与老钱虚构出来且莫须有的过去里另一个曾在他灰暗的十八岁留下痕迹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师兄对他的占有欲比他想象的深,甚至延伸到了那段连他自己都懒得回顾的荒芜岁月。
这发现让李鸣夏指尖微微发麻,一股陌生的亢奋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卑劣地享受着这份嫉妒,甚至不想去澄清昭的虚构身份。
就让师兄以为真有过这么个人好了,让这份嫉妒更真实一点。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那点不为人知的闪烁:“他……只是路过。”
严知章看着怀里人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那点尖锐的嫉妒被汹涌的心疼和后怕冲淡。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个昭没有出现。
李鸣夏会在荒芜里走向哪里。
是黑暗吗……
“我还想谢谢他。”严知章拇指摩挲的力道加重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烙印上去,“谢谢他那时候陪着你。”
哪怕是用谎言,哪怕动机不纯。
至少在那片废墟上有人扔下了一根绳子,哪怕那绳子本身也沾着灰。
但也让荒芜留下了生机。
李鸣夏没有回答地把脸埋进严知章的颈窝。
呼吸间全是严知章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这气息驱散了文字带来的陈旧湿气,也安抚了他心底那点因窃喜而生的轻微罪恶感。
严知章抱着他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还写吗?”过了好一会儿,严知章才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李鸣夏摇摇头:“不写了。”
老钱要的傻子视角已经给了,再多写,他怕自己绷不住,也怕严知章看出更多端倪。
就这样吧。
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刚刚好。
“那去洗澡?”严知章松开他,站起身顺手把李鸣夏也从沙发上拉起来。
“嗯。”李鸣夏应道,目光瞟向茶几上那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严知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伸手拿起来按灭屏幕后塞进自己的口袋。
“没收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今晚别看手机了。”
李鸣夏看着他,没反驳,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