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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esp;&esp;贺酒埋头嗅着妈妈怀里的香气,又忙道,“娘亲抱酒酒好一会儿了,酒酒已经好了,可以自己下来走。”

&esp;&esp;贺麒麟举着软乎乎的小孩看了看,点头应下了,“我处理下文书,你把药和粥喝了,午后出发。”

&esp;&esp;山蓝本是候在殿外,闻言立时吩咐宫女将温着的药和热食端来,贺酒虽然下来自己走了,但还不自觉亦步亦趋跟在妈妈身边,见妈妈不反对,妈妈在案桌前坐下,她便搬了个小虎凳,在妈妈身边坐下了。

&esp;&esp;山蓝从宫女手里接过小桌,放在小殿下跟前,另摆了一叠蜜饯,见小殿下粘陛下粘得厉害,索性也不打扰,领着婢子们悄悄退下了。

&esp;&esp;药性微寒,需得先喝了粥垫补肠胃,贺麒麟见小孩握着汤勺,却不知吃,注意力都在她手上的文书,先将手里这卷小孩批阅过的放回远处,另取了右手边尚未批阅的,察觉小孩紧绷着的脊背松懈下来,方才提笔批阅。

&esp;&esp;贺酒想看妈妈批阅奏折,端着碗喝了粥,药一口喝完,将碗碟收拾好交给山蓝叔叔又回来,坐着小虎凳不方便,她便只挨着妈妈手臂站着,探着脑袋往上看。

&esp;&esp;小孩大病初愈,贺麒麟索性将她抱来膝上,挑拣出一些小孩批阅过的奏疏,温声同她讲解,“劳山里的罪犯通常都不会无故动乱造反,如果闹到了必须上报朝廷的地步,可能事情比奏疏上的情况严重数倍有余,以至于遮掩不住,奏疏里郡守令摘得干净,说明此人无甚担当,倘若逼问他缘由,只怕做出心狠手辣之事。”

&esp;&esp;贺酒认真听着,她翻看过大魏历来的刑律,娘亲登基以后,将罪犯分成了三六九等,除死刑外,其余刑罚以三月起步,罪案论定收监以后,罪犯都会分送往各处劳山,主要以矿山为主,每日带着镣铐劳作,刑期满了,自然就释放了,表现不好的,刑期延长。

&esp;&esp;能被送去徐州劳地开荒的,刑年都不超过五年,正是天下太平的时年,不会一次有这么多罪犯想要夺取武库,逃出劳山。

&esp;&esp;贺酒还带着虎头帽,见妈妈正垂眸看着自己,漂亮的模样像在发光,还没开口声音先磕巴了,“所以在发回的奏疏回函上,需要先安抚郡守令,再暗中派人立刻前往劳山探查真实情况,牵扯劳山的利益,酒酒以为,一,产出的粮食数目和呈报朝廷的对不上,有一部分被贪赃了。二,武库有可能是监守自盗,栽赃给了罪犯们……其它酒酒想不到了。”

&esp;&esp;贺麒麟微微挑眉,看向眼巴巴忐忑看着她的小孩,并不吝啬对她的夸赞,“你很聪明。”

&esp;&esp;妈妈夸赞她很聪明!

&esp;&esp;贺酒几乎纵起来,坐在妈妈膝盖上,像那种动来动去舒服开心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咕咕叫的小猫,好一会儿了滚动的小棉花团才安静下来,“那是要往郡守令的钱库家财查吗?”

&esp;&esp;小孩头顶冒出粉色云团棉花,若是雨过天晴之后的彩云有触感,大约就是这样,贺麒麟下巴在小孩头顶轻点了点,又压了压,声音温润,“除了一些情况特殊的,天下官员所犯之事,多为遮掩其丑行,或是为权为利,总归有所图。”

&esp;&esp;贺酒努力忽略妈妈的干扰思考问题,“妈妈说的特殊情况是什么。”

&esp;&esp;贺麒麟想起昨日看见的一卷夸张的回函文书,有些忍俊不禁,抽出来展开给小孩看,“世上亦不乏不惧生死,不为利计的人,类似这样的,若情势严峻,当以严刑峻法处之,若尚在掌控,无需理会罢。”

&esp;&esp;是一位名士,上书陈情,大讲天地阴阳,天灾降世,君王违背纲常之过,贺酒气不过,另补了一张六米长的绢帛,用最纤细的小号墨笔,洋洋洒洒义愤填膺地讲述各类天灾的来历,从地球气候讲到版块运动,从流体力学写到分子运动,外加妈妈登位后创下的功业、国库钱粮、大魏人口数目、耕地、粮食税收等精确数字对比,有图有文,清晰明了,最后从大魏律令里,取应合他言行的怠政罪名,连着一起要发还回去给他。

&esp;&esp;中书台的臣子们从未见过这么一大捆批复,已围着那张绢帛仔细研究了几天,里头不乏对天象地质感兴趣的,有看不懂的,直摇头不知所云,有视其为至宝,逐字逐句抄录的,无一不将小太子视作天人。

&esp;&esp;她以一种众人从未想过的方式赢得了威信尊重,贺麒麟铺开绢帛,温声道,“将作司、鸿胪寺已经有不少臣子上书到了我这里,待小七身体痊愈后,去一趟太学,将绢帛上的内容细讲一遍。”

&esp;&esp;贺酒自然愿意将物理地理知识传授开,而且她上了一段时间朝,已经不似原来人多会紧张得晕倒了,她甚至可以带幕离,贺酒点头应下,也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如今的大魏,甚至是雍、靖两国,无人能撼动母亲的地位,一点点闲言碎语,就不用理会了。

&esp;&esp;只依旧生气,这样厉害的妈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esp;&esp;贺酒甚至想偷偷去一趟朗州,当年和这位叫路寻的名士对峙辩论,必要让他服气,妈妈比他强。

&esp;&esp;等过年的时候,妈妈常驻宫里,她就可以去朗州了。

&esp;&esp;贺酒暗暗下定了决心。

&esp;&esp;小孩拳头已不自觉握紧,贺麒麟看得好笑,翻开下一卷奏疏,撑着额角给她讲解,“这些恭问圣安的奏疏,回一个已阅定即可,功勋老臣回问一句未尝不可,但莫要多话,否则日后个个这样同你闲聊,恐怕看不过来,你要学会拒绝别人,你不回,他自不敢再上书。”

&esp;&esp;奏疏被摊开,非但正面绢帛写完了,背面空地写完了,还另添加了两页纸,一老一少一来一回,问什么答什么,那老司空大抵得了意趣,上奏疏上得越加勤快了。

&esp;&esp;贺酒看着长长的绢帛,果真没有从里面找出和朝政相关的事来,不由脸红,重重点头应了。

&esp;&esp;贺麒麟看了看外头天色,将小孩抱起,“先用饭,午后出门了。”

&esp;&esp;贺酒看了看案桌,“妈妈还有七卷没有看。”

&esp;&esp;贺麒麟给她拢了拢歪了的老虎帽,用额头轻碰了碰小孩的,温声道,“其余做得都很好,至于刑场的事,菩萨低眉,普度众生,也需有金刚怒目,降服四魔,待你病好了,随我南下,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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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从今天以后周更到完结,还在看的宝宝们可以先攒一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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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七!快过来!”

&esp;&esp;贺煎煎卷着锦袍裤子,杵着船桨立在船头,朝几丈开外的小船挥手,兴奋得脸通红,雪白的裘袍早便被扔到了一旁。

&esp;&esp;大魏是雪厚三尺的冬天,靖国却艳阳高照,皇宫里有一道界门,直通靖国梧州一处宅院,贺海早先便买下了这处宅院,后头废了些心思修葺,将这处宅院扩出去其倍有余,此地里靖国都城不远,离十里外又有一道界门可直接通往雍国,是以很多军令政务都是从这里传回魏国的。

&esp;&esp;府院往东三四里,便是梧州湖。

&esp;&esp;梧州湖湖长有百十里,正值初夏,阳光暖和却不灼人,湖中荷叶田田,沿着湖堤蜿蜒,一眼望不见尽头,初初绽放的荷花散着清香,沁人心脾。

&esp;&esp;有军报从雍国军中传来,宴归怀、梁焕等文臣武将随陛下在书房议论军务,谢怀砚和温云峥领着小孩儿们泛舟游湖。

&esp;&esp;贺煎煎见湖上有靖国的小孩正比划船挖莲藕,硬拉着弟兄们要争个高低,只因衣着和模样不凡,湖边的农家小孩不敢招惹,让大人拽了回去,温云峥补了钱财,本以为消停了,不过一刻钟,来了一群锦衣小少年,大多只有九岁十岁,估计看不过贺煎煎狂徒的模样,嚷嚷着要同他比。

&esp;&esp;现下农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画中仙一般的小公子在湖上乱划船。

&esp;&esp;数十只小船有的快有的慢,慢的在前头,快的在后头,再加上摇浆的能力不好,小船已在湖中央挤成了一团。

&esp;&esp;四周有暗卫随时注意船上的情形,安全到不打紧,反而小孩们在湖上挣得大喊大叫的模样,看着十分活力可爱。

&esp;&esp;温云峥目光落在湖中央,穿着宝蓝色武服的小孩握着船桨,握着船桨,立在竹筏上,半扎着马步使劲往前划,因用力幼白的小脸通红,认真专注的模样叫人心里软得塌陷。

&esp;&esp;他负在身后的指腹摩挲着玉笛,“今日传来的消息,雍国欲差遣使臣入魏,愿奉大魏为主,年年称臣纳贡,与今年贡品一道送来的,是雍国六位皇子,连储君太子,两个臣子家的儿郎也一并送来了,雍国这位新国主为了保存实力,实在无所不及其用。”

&esp;&esp;谢怀砚听得微微蹙眉,“小七还不到十二岁。”

&esp;&esp;且雍国献出皇子,已势微的靖国再不愿,为了不错过先机,势必也会捡着朝内优秀些的儿郎送过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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