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文洋惊叹,要拿起来细看,文灵忙叮嘱,“这可是从雍国买来的瓷器,贵得很,跟玉一样容易碎,你小心些,别摔到了。”
&esp;&esp;贺酒还在努力振作,听到文灵姐姐的话,怔了怔,从榻上爬起来,胡乱擦了把脸,走到外间。
&esp;&esp;案桌上摆放着一整套的茶壶杯盏,有青瓷和白瓷两种,烧有花釉。
&esp;&esp;对于后世人来说,瓷器自然不算金贵,家家户户都有,但妈妈的朝代,确实还没有这样细腻的瓷品。
&esp;&esp;文灵见小殿下脸上还有泪痕,忙把瓷杯放进小殿下手里,“听说这瓷器烧制不易,在雍国那边也金贵得很,小殿下看看。”
&esp;&esp;贺酒知道仙女妈妈肯定派人去学了,或者是像缫丝车一样,招募大量的匠人来改进,但总没有她画下来写下来快。
&esp;&esp;把工艺图给了妈妈,就不用跟大雍人买了,能节省下妈妈很多钱。
&esp;&esp;贺酒把瓷杯放好,先回内帐,坐下来回忆看过的相关书籍。
&esp;&esp;到文灵姐姐催她睡觉,躺到床上,抱着妈妈的衣服,也根本睡不着,想把小老虎服给妈妈。
&esp;&esp;可是小老虎服已经穿过了,要洗干净再给妈妈,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已经睡下了,她要是起来洗衣服,肯定会把大家都吵醒。
&esp;&esp;贺酒躺着,数着时间,还是睡不着,确认自己需要要再看一眼妈妈才能睡着。
&esp;&esp;贺酒忍耐了一会儿,努力睡还是不行,挣出小白团,下了床榻,出了酒酒营,钻进仙女妈妈的营帐。
&esp;&esp;妈妈还没有睡,不过不在御桌,而是只穿了中衣,半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卷,偶尔翻动。
&esp;&esp;灯火映照着仙女妈妈的容颜,融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落在妈妈瓷白的肌肤上,美得如梦似幻。
&esp;&esp;慌乱,四处不着边的心脏就渐渐安定安稳了。
&esp;&esp;贺酒看了一会儿,察觉到营帐里有丝丝凉风,哒哒跑到榻前,想要拉被子给妈妈盖好,又忍住,在营帐里循着风,感知着。
&esp;&esp;找到风是从右手边帘缝里吹进来的,就幻想自己变长条,堵住窗口漏风的缝隙。
&esp;&esp;贺酒把漏风的地方堵住,探出火柴棍试了试没有风,安心地待着,只光看着妈妈,就觉得好幸福。
&esp;&esp;她一点不觉得冷,但妈妈好像是要睡了,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赤脚,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柄折扇,轻轻煽动着。
&esp;&esp;贺酒呜呼了一声,从缝隙里出来,又瘫成团下去,不挡着风口,果然没一会儿仙女妈妈就不煽扇子了。
&esp;&esp;原来妈妈是热了。
&esp;&esp;好想去妈妈榻上,就挨着妈妈就好。
&esp;&esp;但一直这样跟着妈妈,如果妈妈知道,肯定会觉得很恐怖。
&esp;&esp;眼泪就又想冒出来了。
&esp;&esp;贺酒努力忍住,远远退开,就在屏风下的角落里趴下,棉花枕在火柴棍上,就这一晚,以后都克制住自己,不这样了。
&esp;&esp;贺酒揉揉眼睛,在心里呼呼着,趴下来看妈妈看书,心里涌上了温暖安定,又暗暗发了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学会一样才艺,勇敢的表演给妈妈看,不然死不瞑目。
&esp;&esp;时间缓慢流淌,一室安宁,蓬松雪白的棉花团安安静静的,清亮清澈的眼睛缓缓闭上,陷入了沉睡。
&esp;&esp;却并没有消失。
&esp;&esp;贺麒麟收了书卷,搁到榻前案桌上,挥袖灭了两盏灯,拉过被子盖好,阖目躺下,却是没有了睡意。
&esp;&esp;也许是因为许久不曾与人共室共眠,也许是因为这寝帐有无法无视的存在,贺麒麟躺着一动不动,数着时间过去两刻钟,抬手摘了夜明珠上笼着的布罩。
&esp;&esp;那与幼年冬瓜差不多大的棉花团,依旧团在屏风木脚下,大约有些冷,团得很紧,往屏风角落里缩。
&esp;&esp;贺麒麟看了片刻,起身下了榻,走至屏风前,缓缓蹲下,看了一会儿,探手,先拉了拉那树枝状的手,她只轻轻一拉,未等她感知那木枝的质感,那木枝状的手臂竟被她拉下来了。
&esp;&esp;贺麒麟后退一步,木枝掉在地上,旋即消散,小白团上的手臂却再没长回来。
&esp;&esp;贺麒麟掠出中帐,掠进酒酒营,看小孩躺在榻上睡得熟,手臂也还在,指尖压了压眉心,掠回中帐,那团棉花依旧团在屏风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