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已做妇人装扮的琥珀悄悄的上来,拉走了玳瑁。
&esp;&esp;“看在往日姐妹情分上,我提醒你一句,不要来了。老老实实在乡下过日子吧。“
&esp;&esp;玳瑁又嫉又妒,“你是发达了,看不起旧日的小姐妹了。不过也怪不得你,原是我不争气,过得不好,也怪不得你鄙视,连我自己都看不起现下的自己……“
&esp;&esp;都是一样的丫鬟,才不过几年,就天上地下的分别,玳瑁看着自己局促的磨边的衣角,忍不住悲从中来。
&esp;&esp;“今时不同往日,岂哥儿已经不是以前的岂哥儿。你都走了多久了,还以为凭着几句闲言碎语能绊倒她?“琥珀冷静道,“我劝你,是为了你好。她……可不是那么心胸宽广的人!“
&esp;&esp;“哼,不用你说。你是彻底被她收服了吧,知道她不是小丫鬟,而是周家的千金,未来的岂夫人,巴巴的凑上去,也不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你!“
&esp;&esp;琥珀看着如今已经钻入牛角尖的小姐妹,摇摇头,转身回了雅座包厢。就见长身玉立的周瑛站在门口,拱手对章岂问好。
&esp;&esp;刚刚毫不在意女子矜持的周至柔,这会儿显得无比端庄,带着符合利益的微笑,从容的走到周瑛身后。周瑛分明恼怒得不行,可对妹妹还是非常容忍的。
&esp;&esp;岂哥儿也是。
&esp;&esp;他就不是擅长包容的人,可是对着她,就格外的度量大。
&esp;&esp;两个芝兰玉树的男子,言谈举止皆文雅无比,约好了再见之时,便含笑道别。临转身时,周瑛用力的拽着妹妹周至柔的手。周至柔朝章岂眨眼,眨了一下又一下。
&esp;&esp;琥珀不敢多言,低下头只当没看到。
&esp;&esp;世上大概有一种女子,就是集天地灵气生成的吧,谷莠,那个曾经不大起眼的小丫鬟,已经出落得清水芙蓉一样了。关键是,她美貌或许比不上那人,可是太有福气了,岂哥儿对她情根深种,这是早年他甚至不知情为何物的时候就深深埋下了。哪里是后来者能动摇的?
&esp;&esp;可惜了!
&esp;&esp;琥珀这番心思,自然无从告诉人去。她陪着章岂去了东梁国,也算有份功劳,靖远侯对一应随身伺候的,都是厚厚的赏赐。过不了多久,大概就会离开岂哥儿身边了吧?
&esp;&esp;她想留,奈何留不了。今时今日,岂哥儿的眼中哪里还能看得到别人的存在呢?
&esp;&esp;天真
&esp;&esp;周至柔女扮男装,跑去鸿宴楼看热闹,甚至还和陌生男子在二楼雅座待约莫一刻钟,这消息很快传到周家老宅,周庆书的耳朵里。
&esp;&esp;怎么会这么快呢?原因很简单,周庆书在儿子周瑛和女儿周至柔身边,安排了细作眼线,一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esp;&esp;那么这一点,周至柔和周瑛知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两个人又不是白痴,上辈子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esp;&esp;阻拦是阻拦不了的,也没必要阻拦。不然怎么能反向操作,反过来派人去周庆书身边?
&esp;&esp;周瑛做的不够隐秘,甚至不太想隐瞒,因为他无所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他想出人头地,他想占领三代周家领头羊的地位,当仁不让,这有什么错?周家任何一个长辈知道,都只会夸赞他有眼光,有魄力。若是他跟长房周琰一样,事事软弱,只听命从事,想来才会被人看不起吧。
&esp;&esp;至于周至柔,她是破罐子破摔了,姑娘我都不是周家名牌上的人,你管我和谁在一起呢?
&esp;&esp;父子父女三人这样子玩心眼,彼此是心照不宣也算罕见了。
&esp;&esp;“确定了?是章家的小子?“
&esp;&esp;“是,奴婢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主仆几人上的马车低调不张扬,在不起眼的地方的确有章家的印记。“
&esp;&esp;周庆书倒是不怀疑这个眼线的说法,他早知道章岂已经低调的返回了南魏,没有张扬,大概是靖远侯也不想家中的变故,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传的到处都笑料吧。
&esp;&esp;思索了片刻,他决定暂不处理。免得激发了矛盾,反而引得周家内部不安稳。只是嘱咐了几句,让人暗示给周瑛,“你不是想要执掌周家吗,那么章岂这个未来的隐患你要怎么处理?”
&esp;&esp;周家和章家不是一条战线,靖远侯性情狂傲,刚愎自用,这些年没少得罪人,若不是宫中还有一个表妹深得盛宠,他早在朝堂的斗争中败下阵来。
&esp;&esp;周家需要这样的联姻亲家吗?
&esp;&esp;这种亲家不仅带来不了什么利益,反而随时随地可能给周家带来各种麻烦。隐患要尽早的消除,若是周瑛聪明,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切断周至柔和章岂的关联。
&esp;&esp;与此同时,和顾家真正更深入的交好——像顾家这样的人家,才是最好的联姻对象啊。做亲家,家风是关键,顾家绝对是第一选择。
&esp;&esp;周庆书并没有设置严格的考核,他还想想看看自己的儿女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esp;&esp;等了两天,他就知道,周瑛完全没有按照他提出的警示去做,而是完全的偏向周至柔了。
&esp;&esp;“这么说来,柔娘这几年一直暗中打理章家的庄子?”
&esp;&esp;“是。柔儿姑娘去的次数不多,但一直很上心,叫人养鸡养鸭,种桑养蚕。所有的庄户住的都是瓦房,带鸡圈猪圈。听说是附近里内最好的庄子了。”
&esp;&esp;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费心费力的,随从都不敢抬头看周庆书的脸色。
&esp;&esp;没有想到周庆书其实没有动怒,他低着头,继续书写大字,“心平气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