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目光微哂,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润月,观察她的反应。
&esp;&esp;李润月被她问的,果然脸上倏地一红。
&esp;&esp;“我不信,你就当真没有一点竞逐之心。”萧沅沅瞄着她,“即便你无心男女之事,可你是读书人,学得满腹经纶,诗书文章,不就是为了货与帝王。皇上亦是敬贤爱才的人,否则也不会选你入宫。读书人向来最慕明主,皇上在你心里算得上明主吧?我不相信你丝毫不渴望帝王的垂青。”
&esp;&esp;“我入宫前,的确对皇上有仰慕之心。”
&esp;&esp;李润月坦诚道:“只是入宫呆了数月,便也想明白了。中宫得宠,东宫之位更是稳固。娘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自己,读读书,写写字,乐得清净,何必自讨没趣呢。何况皇上他是不会喜欢我的。皇上面上是圣人君子,遵孔孟教诲,实则骨子里对这些圣人之言并不感兴趣,也并不喜欢端庄贤淑的女子。”
&esp;&esp;“你怎知道皇上不喜欢端庄贤淑的女子?”
&esp;&esp;李润月略带讥嘲道:“陈平王妃性子出了名的端庄贤淑,可皇上不仅不喜欢她,还对她有恶语。他自称喜欢知书识礼,有才学的女子,可我入宫,他只将我做个摆设,从不肯亲近我。皇上好武,胜过舞文弄墨。他说自己喜欢诗书,亦不过是附庸风雅而已。”
&esp;&esp;萧沅沅听的憋不住笑,面上却不说什么。
&esp;&esp;李润月说的不错。赵贞这人,确实假正经。他骨子里喜欢风流放荡的女子。只是作为皇帝,赵贞从小受的是帝王教育。男女,唤作周公之礼。于帝王而言,不论是纳妃嫔,还是宠幸后宫,目的都只是为了完成礼仪,延续子嗣。一但以此为享乐,沉湎女色,便是昏君做派。萧云懿自始至终将他当做一个政治机器,时刻敲打着他,身边无数双眼睛监视。据萧沅沅所知,前世萧云懿在时,赵贞和妃嫔同房多长时间,都是要受萧云懿管控的。但凡跟女人亲热久了,便有人给萧云懿报告,他便要
&esp;&esp;挨训斥。萧云懿就要给他大上帝王课。被迫养成了克制拘谨的性子。萧沅沅却天性浪漫。萧沅沅能和他相好多年,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床上太和谐。只是,而今也都有些腻味了。
&esp;&esp;“其实我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喜欢你。”
&esp;&esp;李润月疑惑道:“我看,你对他也不见得一心一意。”
&esp;&esp;她叹了口气,也没有不满,只是感慨:“难道,真就像世人所说的那样,男人天性如此?你越是对他千依百顺,他越是对你不当回事情。你越是对他不理不睬,他反而爱你欲生欲死?”她说的自己笑了,摇了摇头。
&esp;&esp;萧沅沅说:“你错了,皇上喜欢我,但他更恨我。”
&esp;&esp;李润月不解:“他为何恨你?”
&esp;&esp;“一言难尽。”萧沅沅无法解释太多。
&esp;&esp;“倒也有可能。”
&esp;&esp;李润月想了想,叹道:“皇上自幼蒙太后抚育教养。宫中都说,太后对皇上甚为严苛。皇上的生母及先帝死因成迷,疑与太后有关。可皇上并未怨恨萧家,反而待你们甚厚,他对太后必定是真有感情。男人爱什么样的母亲,便会喜欢什么样的妻子。太后苛待惩罚他,他不以为恨,反以为爱。所以在他的心里,爱和恨本就是一体,不能分开。他对太后如此,对你也如此。没有恨的爱,他反倒觉得太轻浮了。”
&esp;&esp;“但也只能是你。”
&esp;&esp;李润月可惜道:“除了你是太后的亲人,别的女人,谁担得起被他恨呢?”
&esp;&esp;萧沅沅听的莫名笑了:“照你这样说,被他恨倒是我的好处。”
&esp;&esp;“也不是好处。”
&esp;&esp;李润月走近她面前:“你想,他是天子。寻常女子,谁敢得罪他?谁敢让他恨?况真有不省事的,得罪了他,早就死了,或赶的远远的,怎配得上他记恨?只有你,得罪了他,他还拿你没办法,既不能杀了你,又不能废黜你。或许他在你身上,能找到幼年时和太后相处的感觉,而他觉得那就是爱。”李润月说着说着便玩笑起来。
&esp;&esp;萧沅沅也笑:“你这都是一派胡言。”
&esp;&esp;李润月看着她笑,忽然又凝神思索。
&esp;&esp;萧沅沅诧异道:“怎么了?”
&esp;&esp;“我在想太子监国的事。”李润月说。
&esp;&esp;“这件事怎么了?”
&esp;&esp;“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倒不必太着急。”
&esp;&esp;李润月走近她,诚心劝说:“皇上向来就喜爱太子,他若有此意,自然会说。宫中无人能与太子争夺东宫之位,何必如此冒失?你若是主动提这事,恐怕引得皇上猜疑。皇上正当盛年,你一心想要太子监国,岂不是诅咒他不得长命么?天子最忌讳这样的事。即便皇上身体康健,太子监国亦是在分夺君王的权柄,皇上没准会动怒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