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身是多么淡漠、冷厉又刻毒的人,早在不知多久前,就在贝茜面前学会了逆来顺受。
他垂眸凝着她的膝盖,低垂眼睫,遮掩情绪翻覆。
“是我。”他总算是开口回答,
“我们之间的阻碍,是我。”
贝茜挑眉,手指把玩着他收线精致的领带末端:“哦?继续说。”
“是我做过的肮脏事,我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有……我对你的感情。”宋言祯抬起眼,直视着她,目光荡荡坦然,
再次开口时,道出残忍的往事:“沈澈当年,是我逼走的。”
贝茜脸上的戏谑淡了些,手上力道收紧,捏皱他的领带:“我知道。”
“你知道?”
“猜到个八九不离十吧。”贝茜哼了声,“他当年消失得太突然,连句话都没留。后来想想,除了你,谁能让他走得那么干净?”
宋言祯几乎陈述着在问:“你恨我吗?”
“恨过。”贝茜答得干脆,“尤其是刚发现你那些收藏品的时候,觉得你简直是个疯子。”
“……现在呢?”他隐含热望。
贝茜没回答,她放弃把玩他的领带,指尖漫无目的点戳他的胸口:“说说看,当年怎么做的?”
宋言祯深吸一口气,像是早就准备好要解开自己完整疤面下的腐坏。
“在德国留学那段时间,我找人查过沈澈。”他语速平稳,剖述自己遥远的隐秘爱意。
“你的人还能有谁?肖策就肖策呗,怕我骂他?”贝茜没好气。
宋言祯扯扯唇角,没被她打断,继续陈述:
“沈澈家里情况复杂,父亲欠下巨额赌债,父母离异后,母亲又身患重疾。那时候他自己刚工作三年,正是事业上升期最脆弱不堪一击的时候。”
贝茜收敛神色,安静听着不再打断。
“后来你家出事,我给了他两个选择。”宋言祯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继续说,
“第一,拿钱还债,提供加拿大医院特殊渠道给他妈治病。条件是,从你生活里彻底消失。”
贝茜的眼神冷了下来:“真的治好了他母亲?还是为了支走沈澈,骗他有渠道?”
“治好了,不过后来他妈还是意外离世,他也算在我头上了。”
“那如果他忠贞不屈呢?”贝茜回归问题本身。
“那么第二,”宋言祯顿了顿,“他会在工作中处处碰壁,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精力顾及你。同时,他家里的债务会恰好被债主催得更紧。”
“你威胁了他。”贝茜肯定地说。
“是。”宋言祯承认得毫无愧色,“我给了他一条容易的路,和一条艰难的路。他选了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