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先让几个人去试试他的身手,根据他的武功路数制定一些压制方法,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让他负伤上场,让底下人注意些分寸,不要伤到他的根本,只要能在场上胜过他即可,玄寅军到底需要他坐镇的。”祁未极吩咐道。
荀科觉得这招数有些上不得台面,他不喜欢这种隐私手段。
当初他帮郑清容处置崔尧虽然是得了授意的,但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并非无中生有或者从中构陷。
而且要是这样处理,将来如果被寇健知道了,估计会让他心有芥蒂。
当臣子对君主心有芥蒂,会发生什么?
荀科垂眼,没敢深想,但脑子里忽然没由来想起郑清容。
这事要是换一换放到她面前,她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她能为素心和茅园新的死质问人命重要还是皇命重要,又能因鱼嘴堤坝差点儿被炸毁为蜀县百姓要一个交代,这就注定她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为君者不能太心软,但也不能太铁血。
她和殿下,一个重情,一个无情,也不好说谁对谁错,都是立场不同。
荀科在心里长叹一声。
但是事到如今,除了殿下说的这样,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要是让寇健武举夺魁,玄寅军可就相当于是她郑清容的了。
本就是她提出玄寅军建军的,也是她给寇健封侯铺路的,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寇健和他手底下的玄寅军都会向她靠拢,这对殿下不利。
交代完一切,祁未极把手里未喝的茶递向荀科:“相爷是否觉得孤有些不择手段了。”
让逃犯去引郑清容回京的是他,让曝光南疆公主男子身份的是他,让揭穿陆明阜挡箭牌身份的也是他,如今让人去对付寇健的还是他。
对他们来说,确实巧立名目不择生冷。
荀科接过他递过来的茶,忙道不敢。
祁未极扶他坐下:“孤这一路走来全靠相爷和干爹扶持,孤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只有手里有了权才能护住孤想护的江山,护住孤在乎的人,孤不在意外人如何评说,但孤在意你们。”
这一句相爷,一句干爹,彼此之间不再是君与臣,而是抛开身份说掏心窝子的话。
荀科对他施礼:“殿下这些年过得太苦了,臣明白的。”
一个被窃国的先皇遗孤,要是手腕不硬一些只怕早就死了。
他的过往造就了如今的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这样想,一旁的银学却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话不对吧,哪有人把自己不择手段的理由放到别人身上的,这不是打着情分的幌子为自己开脱吗?确定不是在偷换概念?
但她也不好说,只能自己低垂着头侍立在一旁。
“待一切尘埃落定,孤会亲自给寇将军赔罪。”祁未极道。
君给臣赔礼道歉,这算是给足了面子。
荀科适才心里的那种不舒服虽然还在,但因为他这番话淡去了不少,也不好再说什么。
银学在心里思索了一番。
这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意思吗?
寇健当初连先帝的甜枣都没要,直接硬气地叛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多年,如今他虽然回来了,但当年就硬气的他,现在还会接受这样不痛不痒的甜枣吗?
银学不知道,郑清容也不知道。
但是自己要做什么,郑清容是知道的。
武举的事搞定,她就给寇健递了信去,让他近日小心些,祁未极他们估计会对他下手。
虽然不至于伤他性命,但伤痛是避免不了的,他那边最好防范些。
听到武举不对人员设限制,符彦和仇善也报名了。
虽然不知道郑清容为什么这次回来后都不怎么跟他们亲近了,但既然她把方向落到了武举身上,他们跟着她的步伐走就是了。
对于他们两个要参加武举的事,郑清容也没阻止,由着他们去。
接下来几天郑清容除了在兵部处理相关事宜,还着手调查逃犯炸堤坝的事。
纵然荀科说过孟平是给逃犯炸药的那个人,但他的话郑清容从来不敢全信。
既然要给蜀县百姓一个交代,那么这个交代必然要找对人,不然要是讨错了,那就没意义了。
因为当时就是屠昭在负责逃犯的案子,案子是她接的,人也是她抓的,而且之前两人一起查办过泥俑藏尸案,所以即使屠昭不算是大理寺正式官员,大理寺这次也还是派出屠昭和她对接。
屠昭早就等着她回来和她一起针对当初的逃犯继续深入调查了,不过看到她来还是选择先问候:“郑大人可算回来了,在南疆这段日子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去我娘那里看看?我娘这些日子又研究出来好多新药,外伤内伤都有,已经给那两个道士不是道士、和尚不是和尚的人试过了,很有效,没有副作用。”
其实这些话在她回京那天她就想问了,只是心里记着她说过背后有人盯着的事,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也就没有凑上去,只在大理寺等着。
反正她回京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了要彻查当日鱼嘴堤坝被炸之事,迟早要来大理寺的,她等着就是了。
现在等到了,当然要趁机一次性把话都问完。
她一连声地问,郑清容也一连声地回答:“有劳阿昭姑娘惦念,没有受伤,就不劳烦慎夫人了,许久未见,不知慎夫人和阿昭姑娘近来可好?”
她身上穿着师傅给的金丝软甲,作战过程中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就算有些小磕碰小摩擦也早好了,没有危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