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把目光收回,川录闲坐到沙发上。
唯因看着她的动作,不太明白,却觉得现在应该,不要去打扰她。于是自己找了个小凳坐在落地窗前,抱腿等着她。
很长一段时间川录闲没有下一步动作,只像是坐在那里发呆,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手指顺着重力往下垂,指尖却在轻轻发颤。
满室静默。
天逐渐放晴,乌云散开,日光柔和地洒下来。
半晌过去,唯因有一些困,她抱着腿双眼迷瞪,眼睛要闭不闭的时候看见眼前人身上渐渐流淌出银白的光晕。
丝丝缕缕的银光,有如从壶嘴里悠悠往上的茶香烟水汽,却还要多几分冷与清,这样环绕在川录闲身边时,才是相配的。
川录闲坐在流淌灵动的银白光芒里,面貌更清晰又朦胧,宛若下到人间来降福祉的神明。
指尖亦如往常一般会绕着游龙似的光,她将双手做成浅兰花样,中指轻轻一碰,周身光芒便消散了。
神明回去天道,凡人川录闲也回来了。
而后她站起身,向着窗外远眺。
窗外是逐渐苏醒的潮东,它庞大繁华,如诗如歌,容纳每一个人的梦想,包含每一对恋人的爱情。
极致的自由,极致的放纵,极致的压抑。
语言会脱缰,思绪会坠海,自己会丢掉自己。
自己也会找到自己。或许。
川录闲收回视线,微不可查叹出一口气,提脚走到唯因面前,伸手:“走吧。”
眼前多了只好看的手,唯因愣愣,仰头看她。
眼里含着困出来的泪花,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现在吗?”
问完,她摸出手机,亮屏看了眼时间。
“现在还没到中午啊。”她把手机关掉,亮晶晶的双眼里些许疑惑。
虽然,虽然江映舟不会回来,但……万一呢?
心里在侥幸,唯因盯着川录闲的眼睛,看见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悲伤,像是在落了大雪之后满目苍寥的北国里掠过的风。
没有目的地,也没有人感受她的温度。
川录闲用这样的视线回视唯因,在平静里,一直挺拔的身影缓缓蹲下,到最后双膝磕到地面,跪倒在唯因面前。
她枕在唯因膝头,椎骨的形状被脆弱的皮肉描摹,鲛泪般的眼泪无声滑下。
“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在唯因轻揉她的头顶时,她喃喃出声。
我好像,有一点病了。
唯因专门装得鼓鼓囊囊的小包派上用场。
她一手揉着川录闲的脑袋顶,一手拉开小包的拉链。
包包里面什么味道的糖都有一点,她不知道川录闲的喜好,只伸手拿出顶上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