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因回头从后窗里看她脚步匆匆的背影,看见她在薄雪覆盖的地上踩出一串脚印,脚印之间距离很开,大抵是因为她腿长,加之很着急。
是该着急的。唯因把头转回来。
雪逐渐小了。
施听云在的医院就在离川录闲接电话那个地方步行不过十分钟的地方,送唯因上了车,川录闲大跨步往医院走,踏进大厅时看了一眼时间,看见刚过去六分钟。
径直走到电梯间,等了一会儿上电梯到骨科。
“叮咚”一声到了楼层,箱门缓缓打开,川录闲握着手机走出去。
北清三院里就没有人少的时候,现在骨科门诊也人满为患,耳朵里一片嘈杂,她皱了皱眉头,左躲右避地避开病患往里去。
施听云说自己在十三诊室旁边的休息室,比较靠里,川录闲从导诊台一路往里走,抬头数着门牌,自一片叫号声里经过。
看到“十三诊室”,她脚步慢下来,右转进休息室。
屋里是浓重的药水味,闻起来有些刺鼻,休息椅围着四壁绕了一圈,此时已经坐满半数,白茫茫的天光从限位窗里透进来,浅淡苍白的,仿佛把疼痛稀释。
吸吸鼻子,川录闲目光一转。
视线从门口开始,略过一面打不开的玻璃窗,飘了飘,最后定在角落里一个人身上。
施听云坐在那里,身上是纯白的羊绒高领和同色系绒面西裤,长发挽在脑后,低低的,脸颊边只余慵懒的刘海,发丝轻轻搭在银边眼镜的镜腿上。
一只脚依旧好好穿在鞋子里,另一只被包成了浸了油的萝卜。
还没发现有人进门,她微低着头,一手拿着手机打字,一手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扶手上搭着她的浅紫色大衣。
看见她,川录闲提脚走过去。
几步而已,走到这人面前。
察觉到身前光亮被人遮挡,施听云把屏幕熄掉,抬头看上去,看见是川录闲,她眼波荡了荡:“来啦?”
暂且忘记曾经那些心绪,川录闲点点头,先恭恭敬敬称呼一声“师父”,再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凝着身边这人已经被包扎好的脚,放低声音:“您怎么弄的?”
施听云跟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现在略显滑稽的左脚,勾起唇角,浅笑着回答:“出机场的时候没注意路,就滑倒了,没想到把脚给崴了。”
“您一个人?”川录闲往四周张望,“王助理怎么不在?”
“我这次来宁北不是因为工作,就没带她来。”
原来这样,川录闲点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了,从四周里回来的视线安稳落在眼睛里,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出去了。
她只让手机在手里翻转一圈,修长手指展开又收拢,末了拇指在开关键上一按,屏幕亮起。
扫一眼时间,再关上。唯因到家了吗?
见她心思明显是往别处飘了,施听云下颌绷起一瞬,而后放松,轻声说:“麻烦你了?”
其实在告诉川录闲之后,她有想过川录闲到她面前的反应,最好最坏都在脑中过了一遍,自以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结果自以为就只是自以为,在看到川录闲心不在焉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控制地在心里诋毁让这人分心的原因。
川录闲回神,忙摇头:“没、没有,您别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