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寂寞而又无趣的人生啊。
赵君心中感慨。
当世人的命运都在他的眼中一目了然,当某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就像是一本书一样摊开在他的面前,那又有何人的存在对他来说值得好奇和关注?
当一切行为的后果都能够被解读,一切选择都有了答案,那又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
唯一可惜而又幸运的是,赵君看不见自己的“线”。
同样的,他也看不见和他同胞同源的孪生姐姐罗贤身上的“线”。
因此,他得出证明——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罗贤是特殊的。
兴致到此,赵君眉毛一挑,忍不住又朝着罗贤开麦:“罗贤啊,你……”
“如果你是要跟我重复那些什么‘线’‘命’的,就请你闭嘴。我说过,我看不见线,也不信命。”
罗贤平静地滑动平板上的文档,先一步打断他施法:“还有,你再说这些废话,就请你从车上滚蛋。”
啧,这不特别什么才叫什么特别?
瞧瞧,这都能未卜先知了。
赵君反驳:“这是我的车,为什么要我滚蛋?而且你以为我今天特意来接你是干什么的?”
罗贤:“浪费你我的时间,发表你赵傲天的生平感慨。”
?
赵君恨不得把她从车上扔下去:“不是,你真忘了?”
罗贤终于侧过头,施舍了他一点余光:“什么?”
“今天是珠珠放假的日子啊!你一天天地比我还忙,好不容易休假,不应该培养一下亲子感情吗?”
“他是你儿子还是我儿子啊?能不能上点心?”
“珠珠?”罗贤沉默了一下,“应该是我儿子。”
“那就去接他吧,现在去?”
“麻烦罗家主您抬头看看,我们现在就在思图中学的门口。”赵君阴阳怪气,“哎哟喂我可怜的小外甥,都从初中读到高中了,亲娘连学校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也就是还有我这个劳心劳力的舅舅,不然哪天被谁拐走了,亲妈没个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来。”
罗贤这次终于抬头了。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摘下了口罩,露出那种和赵君极其相似但更加明艳的面孔,轻言细语,明眸善睐:“是的,所以幸好有你。”
赵君翻了个白眼:“别把你工作上的那套用到我身上,恶心吧唧的,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任劳任怨了吗!那要是没我怎么办?怎么,你儿子就不是你儿子了?”
赵君的怨念比死了七天的吊死鬼还大,他心里堵着一大口气,却不知道找谁发。
车内昏暗,外面的光线明亮,罗贤就刚好坐在明暗交界处的位置,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难怪你要把车停在这里,这么多车堵在这里,原来都是接学生放学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