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我来,浅卿暂且先去歇上一歇,稍作调理,可好?”
夏浅卿沉默几息,垂下眼眸,点了点头:“多谢明叔。”
她起身,周明随之坐在她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握上慕容溯的手腕的那一瞬,一股刺痛骤然透骨而来,直入骨髓,令他霎时面色惨白,猛然缩手。
脱手刹那,夏浅卿迅速重新按上慕容溯手腕,又抬眼诧异看向周明,对他反应如此剧烈而心生不解。
周明亦是愕然看向她:“浅卿……不难受吗,能承受住?”
“并不是很难受。”夏浅卿实话实说,“尚好,我能承受得住。”
她没有说谎,更没有逞强。
慕容溯体内灵力对她的反噬冲撞,只是丝丝缕缕如同针刺一般的痛觉,偶尔猛烈了些,才会如被一把纤薄的小刀,在经脉上划了一道口子,让人难受得一哆嗦。
但后者的情况很少。
而且即便是这种程度的痛意,也是完全可以承受下来的,周明又非初出茅庐的稚子,刀山火海都曾历练过,更不至于反应如此剧烈。
倒是那边的人参娃娃和兰烬听到动静,过来查看。
他们一个医术精湛,一个精通奇技淫巧,了解到这一情况后,不约而同陷入了沉思。
良久,兰烬先开了口:“这种情况,很像是慕容溯排斥他人的接触,他……只容你一人触碰于他。”
“或者是因为你的心在他身上,你们二人之间因果相接,这才使你顺利承受下慕容溯灵力的冲击。”人参娃娃接口。
“不过不管怎么说……”
二人对视一眼,看向夏浅卿,异口同声,“救下慕容溯的关键,还是在你身上。”
夏浅卿一愣。
兰烬:“不过到底要如何救……”
人参娃娃:“又该从哪里下手……”
“还需我们考虑一下!”
说着,二人化身离开。
兰烬与人参娃娃离开半日,慕容溯的情况自己先稳定了下来。
他体内的灵力没有再横冲直撞,也没有骤然干涸,而是进入了丹田和魂魄缓慢崩毁的过程。
虽不至于像之前那样随时都有可能毙命,但按照这种速度崩毁下去,慕容溯撑持不了太久,不出十日便会性命垂危。
夏浅卿试着为他修补,无果。
如今兰烬与人参娃娃俱是无法,她望着慕容溯安静的睡颜,脑中恍恍惚惚。
一会儿想倘若她与慕容溯不得不一起同生共死,似乎倒也可以接受。一会儿又想她既然已经天不假年,为什么就不能让慕容溯好好活下去。
傍晚时候,人参娃娃一步撞了进来,欢喜吆喝。
“有办法有办法了!”他迎着夏浅卿望来的目光,“有个法子可是试一试!……不过我不敢保准一定成功。”
他小心翼翼问夏浅卿:“你可知晓,祁奉如今神子身份不保?”
祁奉受了七道生灭雷劫,虽然性命保了下来,但修为尽废,丹田尽毁,已然成为废人。更别提他之前轻贱人命,视百姓性命如草芥,种种因果加身,他注定无法成为神子。
“这是那正魂者裘燃钦亲口说的。”
既然引来了正魂者,便说明祁奉残杀百姓之事关攸重大,身子身份定然不保,无力挽回,然而亲耳听到,夏浅卿还是不由恍然。
只是祁奉性子暴虐偏执,她醒来后的这段时日越发明显,这般品性,也确实难堪神子之位。
他如今神子之位被废,总好过日后满手血腥恶业无数来得好。
夏浅卿敛下思绪,抬目又问:“祁奉神子之位被废,与救下慕容溯性命有何关系?”
“你可以让慕容溯成为新任神子啊!”
夏浅卿一愣。
“神子承接天地福泽,存有莫大机缘。祁奉倘若不是神子的这一层身份,根本承受不下七道生灭雷劫,早就身死道消了。”
“既然如此,若是让慕容溯成为神子,说不准可以为他延命。”
人参娃娃摇头晃脑。
“何况慕容溯修习的是混沌灵力,他本就想要成神,若是成为神子,日后登顶天道之巅岂非水到渠成!”
……
人参娃娃说,这其实是兰烬想出的主意。
不过那会儿兰烬的水月镜中突然传来动静,她着急赶去处理,这才让他前来告知于夏浅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