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慕青不得不说,对方的说辞很有道理。
她几乎完全被说服了。
她过去时常觉得齐天星装模作样故作高深,是种最令人讨厌的青少年类型。
此时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一下子清晰击中了事情的本质。
过去几天,越是观察,齐慕青越是发现,问题并不是当时自己猜测的那样。
被威胁的人,应当不是这样的状态。
安诺更像是遭受了某种打击,然后下定了某个决心。
而就像齐天星说的,对方对话中透露出明显的心虚,就像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话虽如此,齐慕青面上并不透露分毫,只道:“总之,我先去接触一下,看看她自己会有什么解释。”
齐天星抬眼看她,漆黑的双眸像是湖面上掠过的飞鸟的暗影。
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没说,垂下眼道:“等你的消息。”
齐慕青莫名觉得有些别扭,干咳一声问:“昨晚你没睡么?”
“嗯,我看见宴此婧离开,又在外面呆了一会儿,等你从机场回来,才来找你。”
齐慕青拍了拍齐天星的肩膀:“好好休息。”
她通过这个行为消解了一些心头的尴尬。
因为她又回想起齐天星来找她合作时,还面带讥诮地说:“无论我的猜测是否正确,和另外两个相比,我们至少更了解彼此吧,不是么?”
齐慕青想:对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大概是因为还将她看作亲姐姐。
那么看来,与自己相比,对方还坦荡许多。
基于血缘的血脉仍叫她对自己投注了相当的信任。
但她到底还是没把真相说出来,因为无论如何这件事不仅关乎自己,还关乎薛宁。
她想着这些,又想起往日来自母亲的无休止的怨愤,几乎有点头疼。
幸而车子很快来到慧慧面馆,齐慕青看见安诺已经等在门口,戴一顶毛茸茸的白色针织帽,长发盖住耳朵和脸颊,又被包进白色的连帽棉服里。
她缩着脖子,将脸缩进带着灰白色毛领的帽子里,脸颊因此被挤出一些婴儿肥来,鼻头被冷风吹得发红,看起来像是一只毛发蓬松的红嘴山雀。
那些盘踞在齐慕青心头的烦恼一下子散去了,虽然在过去几天对方叫自己寝食难安焦躁不易,但在见到对方的这一刻,她开始高兴起来。
只是可以预见,要是对方仍是先前那副样子,这高兴并不会持续太久。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踩了刹车,又把车门推开:“外面冷,你进来。”
安诺本来想进后排座位,只是便在两扇门上犹豫了一下,齐慕青看出来,冷笑一声:“我是你的司机么?”
安诺立刻灰溜溜坐上了副驾驶座。
她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替自己辩解道:“衣服穿太多了,只是想着后排空间大一点。”
齐慕青冷嗤一声:“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