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说,安诺,我是为了你活着的。
那么在这个世界,在过去的没有齐安诺的十八年里,对方是为什么活着?
她缓缓开口:“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让我消失。”
舒尤俐深吸一口气。
又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叫她心脏紧缩,感到些微的刺痛。
这是紧张感带来的,从前只有在跳伞时,失重感会带来类似的感觉。
对方显然不会害怕,自己所熟悉的威吓和步步紧逼的压迫失去了作用。
但这叫她渐渐品出一种趣味。
她思索着安诺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很有趣,我不想。”
安诺面露惊讶——这次是真的惊讶:“哪里有趣?”
舒尤俐道:“你不害怕,你的害怕都是假装的,看上去你可能是嫌麻烦,所以过去一周在学校里都努力配合了我,但是突然就不想配合了,为什么?思想发生了什么转变?”
安诺道:“只是觉得一直配合下去遥遥无期,确实是有点烦了。”
舒尤俐又有点生气。
她发现自己很容易被安诺点燃怒火——这怒火中还夹杂着,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还夹杂着委屈。
就好像她希望在对方心目中留下什么好印象似的。
她瘪嘴,没好气道:“那你没想到不配合的下场么?”
安诺瞟了她一眼:“想过,但我以为你会在学校里霸凌我,没想到……”
她试图找出个合适的词来:“……没想到你比想象中还要过激。”
“确实,我也没想到。”舒尤俐道,“我还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可能是比较急性子吧,但是你还是一点也不害怕,不是么?”
安诺总不能说“反正可以回档”,只好说:“可能是某种生理缺陷吧,我就是不会害怕。”
舒尤俐挑眉笑道:“好巧,我也有这种生理缺陷,要不我们试试谁更不会怕?”
安诺面露疑惑。
然后她被舒尤俐拉住手,带到了影音室。
她们坐在沙发床上,荧幕很快亮起,出现一辆老旧的皮卡,开到了一幢孤独的小木屋。
“这是……”
“《惊悚屋3》,最新的,我刚好还没看过。”
安诺后背微僵:“你喜欢看恐怖片?”
“还行吧,因为不会害怕,其实没多大感觉——你不是也不会害怕么,我们可以比比。”
安诺在心里尖叫:这不是一码事啊!
可是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
幸好,过去她也挺爱看恐怖片,这部恐怖片也没有超过她的阈值,她勉强装作平静看完,然后看着舒尤俐放映了下一部。
两人就这样看了一晚上的恐怖片。
看到最后,确实也不觉得恐怖了,安诺昏昏欲睡,又被片子里的尖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