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她暂时没有勇气再问一遍。
而安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道:“我们现在就去唐潇家吧。”
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话题转变令宴此婧措不及防:“现在?”
安诺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咽下,道:“对,现在,立刻,马上。”
她依稀记得,虽然唐潇死亡的消息周一才传开,但对方的死亡时间要更早些。
宴此婧:“……”
她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和自己相比,安诺的眼中好像没有自己。
可是,对方为什么又要那么关注唐潇呢?
但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眼看着安诺擦了嘴站起来,宴此婧也忙站起来道:“我陪你一起去。”
……
突然下起雨来。
豆大的雨滴落在积水里,啪地四溅开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一圈圈涟漪。
唐潇看着这个场景,想象着当球拍落在自己的背上时,她的后背是否也遭受了类似的作用力。
当思维漫无边际地蔓延时,疼痛似乎也不再明显,母亲的咒骂也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传来,不那么清晰。
然后她突然听见金属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刺耳尖锐,但令她松了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母亲的殴打终于结束了。
对方深呼吸了几口,留下一句“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便转身进入了房间。
唐潇就跪在地板上,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下雨的庭院。
开始泛红的枫叶被打落了一地,湿漉漉浸在积水中,像是沾染鲜血。
她突然也闻到鲜血味。
从自己喉腔泛出铁锈般腥咸的味道,她皱眉咽下,突然听到门铃声。
母亲大概在洗澡,没有听到。
她不敢站起来,却又害怕门铃声打扰到母亲令她烦躁,于是思来想去,还是缓缓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门口。
第一下是打在腿弯的,令她顺势跪在地上。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看见黑色的伞,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伞面遮挡了头,但能看见两人穿着月桂庭的校服。
唐潇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一个名字。
纪安诺。
与此同时浮现出的还有对方的脸,苍白的皮肤,漆黑的头发,小鹿般的眼睛。
那是个很奇怪的人,贫弱却好像无所畏惧,看似平和又过度热心,很矛盾。
她无意识打开门。
出现在面前的果然是脑海中的那张脸。
只是现在头发湿了,黏在脸颊上,像是蜿蜒的水草,稍显狼狈。
唐潇皱眉,问:“有事么?”
安诺看着她,双眸却渐渐瞪大。
唐潇从对方清澈明亮的双眸中,看见了恶鬼一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