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安诺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只好沉默半晌道:“我以为你叫我出去是想打我。”
舒尤俐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安诺的目光划过舒尤俐的面孔,看见对方微微瞠开的双眸,流露出一种幼兽般的懵懂无辜。
她抿嘴不语,姑且先存个档,视线掠过对方的身影望向黄铜的门把手。
确认没法出去后,道:“大概吧。”
舒尤俐单方面认为这语气里带着讥讽。
同时她又察觉到对方的眼神,躁郁与不甘在心头升起。
但她现在知道她不能像先前那么冲动。
这并非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她意识到再像先前那么做,除非定下完善的计划令对方的失踪显得天衣无缝,不然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
虽然连她自己都会奇怪为什么突然拥有了如此细腻汹涌的情感,但现实就是,她确实在安诺都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做出了许多改变。
比如说,在安诺无视她之后,也没有大发雷霆直接叫人把她带到自己的面前,而是采取更迂回的办法。
叫个不熟悉的人把对方请过来之类的。
当然不能说是骗,因为她也没有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她相信如果安诺细细思量,一定会意识到发出邀请的人是自己。
如此她还愿意前来,显然是一种愿意和自己进行交流的表现。
那为什么又转头就走呢?
舒尤俐很怀疑这个答案又会让自己遭到羞辱,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看见是我很失望么?”
安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姚鸢发来消息,问——【你怎么不在教室】
看来对方去了教室找她。
安诺只好回——【刚好有事绊住了,我们晚上回宿舍聊】
——【唉,好吧……】
舒尤俐觉得安诺这反应简直比她想象中还要伤人。
因为这甚至不是蔑视了,而是一种无视。
理论上来讲,现在她应该立刻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然后将对方记入下个月的“杂草”名单。
哦,这份名单基本上可以等同于得罪她的人,全校都可以帮助她一起孤立欺负对方。
在这周一她差点就把“纪安诺”这个名字写上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把这张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毫无疑问,在她的视野里,她对纪安诺实在已经算不错。
但对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在即将要爆发的关卡,舒尤俐却与对方四目相接。
对方的神情照例默然而冷漠,如冷风,如幽潭,漆黑而深邃的一双眸子,但像是漩涡一般,吸引人全部的注意力。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粉红的眼睑勾勒出圆润流畅的眼型,目光下移,又看见直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如花瓣一般铺展,只是稍显干燥,叫人想要含住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