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一下不敢动弹,只觉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细汗,不觉呼吸不稳,直到齐慕青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安诺又忙不叠睁开眼睛。
这一来一回,只觉心绪像是一根丝线牵动在齐慕青的手上,能被她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影响得分寸大乱。
她只好又忙不叠在心里告诉自己——
正事要紧。
正事要紧。
正事要紧。
但齐慕青开始给她涂唇膏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替人化妆那么亲密和暧昧的事可以发展为职业,当对方的手指轻轻晕开唇边的唇膏时,安诺觉得心脏已经跳到了喉腔。
齐慕青用一种接近安诺唇色的颜色将边缘晕开,令她的嘴唇看上去更丰润圆钝,又用更深的颜色涂到唇心,好叫颜色更自然些。
但当对方已经变得温热的指腹探到唇内侧时,安诺终于忍受不住稍稍仰头,情不自禁躲了开去。
齐慕青一愣,道:“怎么,嫌弃我?”
安诺暗想:怎么可能嫌弃,不如说,是正相反。
可这话肯定不能说,她心中叫苦,道:“怎么会,只是有点不习惯。”
齐慕青却表情冷淡,道:“嫌弃也没什么,不过我是洗了手的,这手指也只碰过你。”
安诺又急又悔,道:“真的不是……”
但齐慕青的眼神已经瞬间失去了先前的笑意,显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若冰霜的态度,公事公办道:“也差不多了,我也不是什么完美主义者……”
话音未落,安诺探头过去,含住了她的手指,含糊道:“你看,我不在意。”
但随即,当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大脑里似乎有什么炸开了。
轰然作响之后片甲不留,只有口中那手指的存在是鲜明的,像是含住了一颗香甜的糖果。
她忘记动,齐慕青也不动。
半晌,齐慕青先动起来,手指轻轻按住她的舌尖,又慢慢滑动,在湿漉漉的口腔搅了一圈。
她缓缓开口:“我信了,你可以松口。”
安诺狼狈张嘴,很想后退,但后面就是沙发靠背,退无可退,只能低下头缩着脖子,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齐慕青的手指却又滑过她的嘴唇,道:“你说这算是你占我便宜,还是我占你便宜。”
安诺低声道:“我主动的,我占你……”
齐慕青“哦”了一声,便有些不满似的道:“那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脑子好像搭错线了。”
齐慕青便道:“算了,正事要紧,我先记着。”
她又继续给安诺化好了妆,最后喷上定妆喷雾后,安诺见镜子中已经多了一个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的人。
小麦色的肌肤上点了几颗浅浅的晒斑,戴了一顶短发的假发,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的眉眼,看上去又阳光又阴郁的。
安诺搓了搓额前的碎发,仍没忘记刚才的事,低声道:“那我们走?”
齐慕青轻哼了一声,收拾完东西,转身走在了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