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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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内,赤岩镇。
镇政府其实就是一间稍微大点的土坯房,平时也没人用。这会儿屋里站满了人,连门外都挤着几个,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像霜打的茄子。
托马斯坐在正中间那把破椅子上,拐杖杵在手里,浑浊的老眼看着地面,半天没说话。
汉斯蹲在墙角,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约翰靠在门框上,叹一口气,又叹一口气。
那几个抱孩子的妇人全都站在窗边,把孩子搂得紧紧的,眼睛红红的。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每个人的身上都冒出股浓到有些令人窒息的悲伤。
最后还是汉斯先开口,声音闷闷的从膝盖里传出来:“还不如走了呢。”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走了,是正常的。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留不住人,他们早习惯了。
心肠硬的,骂两句忘恩负义。心肠软的,叹口气祝他前程似锦。总之,人走了,日子还得过,下一个倒霉的镇长迟早会来。
可死了算怎么回事?
这位新来的,满打满算,到这儿还不到一天,连顿安生饭都没吃上,一宿都没过完,人就没了。
这要是传出去……往后谁还敢来接这烫手山芋?
托马斯终于动了动,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
“霍夫曼。”他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你再看清楚了吗?真没气了?”
霍夫曼就站在门口,一张脸都愁苦瓜了:“老爹,这我哪儿敢说谎啊?”
“就倒在我铺子门口,脑门磕在地上,眼睛闭着,怎么叫都不应。我都摸过了,真没气儿了。”
又是一阵沉默。
“那……那尸体呢?”约翰问。
“拖到我屋里去了。”霍夫曼说,“总不能扔在外头吧。”
“然后呢?”
“然后?”霍夫曼被问的愣了一下,“然后不就过来找大家商量了吗?”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脸色更难看了:“汤姆在那边守着。可这……这不是办法啊。都放了一天了,天又热,再放下去……”
他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胃里一阵翻腾。
赤岩镇要啥没啥,更别说专门的停尸地方。霍夫曼那铁匠铺本就又热又闷,再放下去,恐怕霍夫曼自己都得连夜搬家了。
托马斯叹了口气。
“就,再……放一晚吧。”他声音疲惫至极,“明天……明天再想法子。”
没人说话,但都心知肚明。
还能怎么办?多半是等夜深了,用破席子一卷,抬到远些的沙窝子里,随便让风沙盖住了事。
埋了?他们连个像样的墓地都没有。
烧了?柴火都不够烧饭的。
不是心狠,是实在没办法。活着的人尚且挣扎在饿死的边缘,哪还有余力去安顿死者?
正想着,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哐当”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汤姆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手指着外面,嘴张了半天愣是没发出声。
汉斯从地上蹦起来:“怎么了?!”
小汤姆终于憋出一句话:“镇……镇长!镇长他——”
“他怎么了?”
小汤姆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他,他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