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着锅底,水渐渐热了,锅底冒出细密的小泡。
辛云瑶蹲在灶前,随手添了根柴。火势大了点,舔的里头的柴火都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一片连绵不断的小气泡。
白色的水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一丝丝的,居然带着点很淡、几乎抓不住的清甜气。
有点像煮玉米秆的水,又有点像白菜帮子熬汤的味,但更飘,更淡。
他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更旺了些,咕嘟声也变得密集了些。
水汽越来越浓,那股清甜味儿好像也实在了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些硬疙瘩的“瓜管”里,被慢吞吞地熬出来,化进了水里。
辛云瑶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色,跟米汤很像。
那些“瓜管”段在里面翻滚,边缘有点透明了,看着像是正在慢慢化开。
他拿勺子舀了点汤,吹了吹,小心尝了一口。
……还是空的。啥味道也没尝到。
可闻着的香味是真的。清甜,醇厚,是那种需要熬很久才能出来的香气。
他把锅盖盖回去,又加了根柴,让火继续焖着。
等他觉得差不多了,再次掀开锅盖时,汤已经基本熬好了。
锅里是乳白色、微微翻着小滚的浓汤。那些“瓜管”段已经彻底不见踪影,完全融化了,只剩一点极细微的、棉絮似的东西悬在汤里。
热气扑上来,带着一股复杂的香甜。
不是糖的甜,是果子或根茎类东西被熬煮到极致、被逼出所有精华后混合着淀粉的那种,非常醇厚扎实的甜,还带了点类似山上野蜜汁的尾调。
不怎么腻,但诱人的很。
起码,辛云瑶自己闻着这股味道都会忍不住咽口水。
他盖上盖子,把那股香气闷回锅里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个装着粥的锅子。
锅子里的粥已经彻底凉了,煮到开花的米粒互相抱团,结成一块一块的干巴块儿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他皱了皱眉,有点犯难。
这该怎么办呢?这样的粥,他可没把握救回来啊。
不如……扔进汤里试试?
说不定这锅香甜的浓汤,能“感化”这些凉粥块,让它们变得好吃点?
辛云瑶舔了舔嘴角,眼睛亮亮的,忽然有点兴奋了。
他端起那几碗凉粥,毫不犹豫,全倒进了正滚着的浓汤铁锅里。
勺子伸进去搅了搅,甚至没等粥块完全散开,他就重新盖上了锅盖,让它自己在灶上继续咕嘟。
直到镇民们陆续找过来时,辛云瑶才把那口变得沉甸甸的大铁锅从火上端下来,搬到院子里那张瘸腿石桌上。
他揭开锅盖。
轰——!
更浓郁霸道的香甜热气猛地蒸腾起来,扑了所有人一脸。
众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味道,比昨天那盘“炒种子”还要勾人。
清甜,但一点不腻。
醇厚,但丝毫不闷。
就是一种你闻到了,肚子就会自己叫起来、嘴里自动冒口水的香味。
最重要的是,这一锅东西,他们终于能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