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下来的这座床榻,形制虽与昨夜的极为相似,却是由整块的玉石雕琢而成,上加了高高的盖,如同一座小房子般,有门有窗,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呼吸滞住,脑中一片空白。
她对此,全然没有印象。
这是,换了地方,还是换了床榻?
按耐住不安,她一寸寸环顾四周,仔仔细细地不放过丝毫。
除床榻之外,屋内的呈设乍一看皆是熟悉的模样,仔细瞧,却是处处不同,连她最为熟悉的那张玉龙山雪图,都泛起了斑驳的黄,不知何时遮上了琉璃框。
这如何也不像是换了地方,可若不是,又如何解释每一处的不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陛下呢。往日里醒来,除了有什么要外出
皇城的紧要政事,他总在身边的。
就算今日有事,他前一日,也会告诉她的。
偏偏昨日之事历历在目,他从未与她提过,一个字一句话都没有。
谢卿雪握着石玉的指尖有些发颤,一觉醒来,万事皆不同,种种加诸在眼里心上,心底的惧怕再无法抵挡。
物什自是小事,真正让她怕的,是连她的夫君,她的孩子皆生了什么变故。
“砰!”
兀然,一声响隔了几道墙闷闷地传到耳边,谢卿雪往那边看去。
几层细碎的珠帘摇曳,微风缓缓,隔了很远,她却敏锐地从话语碎音中捕捉到一缕熟悉的音色。
这缕音色,如拨云散雾,将所有不安猜疑压入心底。
是她的夫君。
只要他在,再大的事便也不算大。
左不过有什么当时不便说或来不及说的,询问清楚便好,曾经他外出征战时,亦有过这样的时候。
眉心顷刻舒展,天然带着几分冷的眸子也有了些微暖意。
昨夜之事,她定要好好同他算账,就算昨夜不算,今日休沐说好要出宫,他起了却不唤她算怎么回事。
还有这屋内的模样,可不兴这般唬人。
掀起珠帘,一路扶了好几回落地罩,才离那声音近了些。
唇边的笑愈发明显,这样的声线,这般天然的威仪,除了她的夫君,大乾天子李骜,不作他想。
只是不知,又是谁惹恼了他,生这么大的气。
都说了多少回了,治国齐家平和为上,这么多年就是改不了,回回当成耳旁风,若还因此寻由头让她做这做那,她可不惯着。
想到这儿,昨夜旖旎不免又萦绕心头。
她都不知,旁人面前不苟言笑、霸烈威严的帝王,到她面前便能有百般花样,缠得她总也吃受不住,还不依不饶变本加厉,若非她坚持,怕是得闹到夜半三更。
前些日子回侯府,阿母还说是素得太久的缘故,而今再瞧,子琤都已周岁了,他还这般,要她看,估计七老八十了才能消停些。